没有停。
三个小时。
五个小时。
太阳从东边走到了头顶,又从头顶开始向西边倾斜。
然后在某个瞬间——
岩石裂开了。
不是炸开,不是碎开,而是像一扇很久没有打开过的门,被人轻轻地、吱呀一声,推开了。一条比头发丝还细的裂缝出现在沉积岩的表面,从根尖的正下方延伸出去,一直通向更深的地方。
陆雨的根须像水一样流了进去。
裂缝的下面不是岩石。
是沙。
不是地面上那种粗糙的、带着棱角的风沙,而是一种古老的、细腻的、像面粉一样的沙子。它们在地下十五米的深处静静地躺了不知道多少年,没有风能吹到这里,没有水能流到这里,没有根能扎到这里。
直到今天。
陆雨的根须在那片古老的沙层里散开了。不是像在地面上那样小心翼翼地、试探性地伸展,而是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,大口大口地呼吸。根须在沙层里疯狂地蔓延,一分二,二分四,四分八,以一种近乎贪婪的速度吞噬着每一寸空间。
然后他碰到了水。
不是很多。
只是沙粒表面那一层薄薄的、像露水一样的水膜。但在地下十五米的深处,在沉积岩层之下,在那些被封锁了千万年的古老沙粒上,这一层水膜是时间的遗产——它来自上一个湿润的时代,来自那片已经消失的森林还在呼吸的年代。
陆雨的根须贪婪地吸收着那些水。
水顺着根须往上走,穿过那条裂缝,穿过沉积岩层,穿过沙层,一直到达他的身体。他感觉到自己的细胞像干涸的海绵一样膨胀起来,血液重新变得粘稠而不是凝固,心跳从每分钟十次慢慢恢复到了二十次、三十次。
他不是在喝水。
他在喝时间。
他在喝一个死去的地质年代的记忆。
那些水里带着东西。
不是矿物质,不是盐分,而是一种更微妙的、更接近信息的东西。当水分子穿过根须细胞膜的时候,它们带来了一些碎片——一些被封印在水分子之间的、来自远古的画面。
陆雨看见了。
一条大河。
不是他之前梦见的那条已经干涸的、变成沉积岩的古河床,而是一条活的、奔涌的、带着泥沙和树木的大河。河面上有鸟。不是废土上那些变异的、畸形的、只有骨头和皮的鸟,而是真正的、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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