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厘米。
不是触碰——是靠近。一厘米的距离,在根须的世界里,几乎是贴着脸的距离。但它在那一厘米处停了下来,像一个羞涩的孩子站在门口,不敢进去,又不肯离开。
陆雨的第三个频率在那个姿态中震了一下。
他明白了。那个同类不是在要东西,也不是在给东西。它只是在说:“我在。”
陆雨把自己的根须也伸了过去,停在距离那个同类根须一厘米的地方。两条根须像两条平行的线,中间隔着一个小小的、但清晰可见的空隙。它们没有连接,没有交换液体,没有传递化学信号。
只是并排躺着。
在那个空隙里,两个频率的和声在回荡。
陆雨把一部分注意力从东边收回来,转回了核心区。
那粒芽——那个孩子——还在长。
它从陆雨给它的那几粒花岗岩土壤颗粒中吸收了钾离子,又从陆雨根须围成的巢穴中吸收了乳汁般的液体,现在它已经从一个核桃大小长成了一根食指长的、嫩绿色的、直立的小茎。小茎的顶端有两片还没有完全展开的、像合十的手掌一样的叶子。
两片叶子。
不是金色,不是绿色。而是一种陆雨从未见过的颜色——介于两者之间的、像初春柳芽一样的黄绿色。
那个孩子的两片叶子在微微震动着,但不是陆雨的那种频率震动。它还没有自己的频率。它的震动是无序的、随机的、像婴儿在学会说话之前发出的咿咿呀呀。但那些无意义的震动里,有一种东西让陆雨的第三个频率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下来。
那个东西的名字叫“生命”。
不是抽象意义上的生命,而是具体的、正在发生的、每秒钟都在变化和成长的、属于这个特定个体的生命。它不是陆雨生命的延续,不是任何生命的复制,而是一个全新的、从未在这个宇宙中出现过的、独一无二的组合。
陆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物种。不知道那个孩子是什么物种。不知道那个东边的同类是什么物种。不知道巨树是什么物种。他们可能完全不一样,可能在旧世界的生物分类学上隔着十几个纲目科属。但他们都在这里,都在废土上,都在努力地活着。
陆雨把那根从东边收回来的探测根须转向了核心区的地表。他让那根根须穿透沙子,从地表探出了一小截尖端。那一小截尖端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,他感觉到了风。
还是冷的。
但冷里面有一丝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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