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起的手。
在它们的根须交织的地方,两个频率的和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。那个和声不再是“我在这里,你也在”,而是变成了一个全新的、统一的、像一首歌一样的旋律。
那个旋律的意思是:“我们。”
陆雨的第三个频率在那个旋律中,第一次不再是一个孤独的声音。它和那个同类的低频率一起,组成了一个二声部的、简单的、但完整的和声。两个声部互相支撑,互相补充,互相增强。
那个孩子在那片和声中,长出了第四片叶子。
那八个幼苗在那片和声中,同时长高了一截。
那粒“希望”种子在那片和声中,微微地、几乎不可察觉地,胀了一下。
不是发芽。是“回应”。
它在说:“我听见了。”
陆雨把一部分注意力从地下转向了地表。
春天已经不是一个概念了——它是一个正在发生的事实。地表的温度已经升到了零度以上,虽然不是很多,但足够让一些最顽强的生命开始活动。他能感觉到沙子里有东西在动——不是根须,而是那些比植物更原始的生命:细菌,真菌,以及一些介于两者之间的、不知道该怎么分类的微生物。
它们一直在那里,在大火之后,在废土形成的每一天,它们都一直在那里。它们不需要光,不需要温暖的春天,它们只需要一点点水分和一点点有机物就能活。它们活在沙子的表面,活在岩石的缝隙里,活在每一粒灰尘的表面,活在每一具尸体的内部。
它们是废土上最古老、最顽强、最沉默的生命。
现在,它们在醒来。
不是因为春天——它们不需要春天。而是因为陆雨和那个同类的和声。那个“我们”的旋律在沙子里传播,像一根无形的弦在震动,那些微生物感知到了那个震动,然后它们开始做一件事:
它们开始移动。
朝着陆雨的根须网移动。不是所有的,只有一小部分,但那一小部分的数量已经多到陆雨的化学感知无法计数。它们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,从四面八方涌来,涌进他的根须网覆盖的区域,涌进那片被清空后又填满的空间,涌进那粒“希望”种子的巢穴。
它们不是来帮忙的。它们是来吃饭的。陆雨的根须分泌的乳汁、那层膜脱落后的碎片、那些枯萎的根须尖端——这些都是它们的食物。它们会吃掉这些东西,然后排泄,然后繁殖,然后死亡。它们的排泄物和尸体,会变成一种新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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