痕,是纹理。像叶脉,像指纹,像河床。那些纹路是流通用的,汁液从根上来,沿着纹路走到膜的每个角落,再沿着另一条纹路走回去。
灰体内有了一个循环。
很小。
但完整。
陆雨感觉到了那个循环之后,把那两层叶子又松开了一点。
这一次,灰没有慌乱。
它的根已经扎进了陆雨的气孔,扎进了那些转化过的细胞里。不管叶子松到什么时候,灰都不会掉下去。它不是被捧着的了。它是被连着的。连着比捧着更牢固——不是捆绑的那种牢固,是生长在一起的那种牢固。
废土上起风了。
不是真的风。
是陆雨摇动叶子制造的气流。树在没有风的时候会自己制造风——不是给自己,是给身边那些还不能独立的小东西。气流很轻,从叶子底下往上吹,把灰的膜吹得微微鼓起来,像一把小小的伞。
灰在那阵气流里,做了第三件事。
它把那几根根拔了出来。
不是放弃。是试探。它把根尖从气孔里退出来,退到只差一点点就要完全脱离的位置,停住,等了一等。陆雨的保卫细胞没有闭合,那些转化过的细胞也没有收缩。它们还在那里,黏黏的,稠稠的,等着。
灰又把根扎了回去。
进。
出。
进。
出。
像婴儿在学呼吸。像心脏在学跳动。灰在学一个最基本的东西:连接是可以断开的,断开之后是可以再连上的。以前灰的“给出去”是有去无回,给了就没了。但现在不一样了。现在灰可以从陆雨那里得到东西,也可以暂时不要,等想要的时候再要。
这不是寄生。
这是交往。
灰在第四次拔出来又扎进去之后,根尖上长出了一样新东西。很小,很小,小到几乎看不见。是毛。根毛。那些毛比根更细,更像是从根上长出来的触手。它们钻进气孔之后,不是一根根地扎,而是一片片地贴,像一张小嘴贴在奶瓶上,像一片嘴唇贴在一张嘴唇上。
陆雨感觉到那些根毛的瞬间,所有的叶子都软了一下。
不是枯萎。
是柔软。
像一个人终于可以不用再绷着了。
废土上没有时间。
但灰在陆雨的叶子之间,在那些根毛和气孔的连接里,在那些转化细胞的黏稠汁液里,长成了一个有轮廓的、会呼吸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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