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西——一对极小的、半透明的、像蝉翼一样的东西。它们叠在一起,收在身体两侧,薄到可以看见背后的光。不是光了,是“更浅的灰”透过那层薄翼,变成了比周围稍微亮一点点的灰。
那是翅膀。
这团东西是一颗种子。不是普通的种子——它长了翅膀。它是那种可以飞、可以飘、可以乘风旅行很远很远然后落下来生根发芽的种子。
但它没有飞。
它落在了废土上。落在了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。落在了这里,然后发现没有风可以带它走,没有水可以让它发芽,没有土可以让它扎根。它只能缩在这里,缩成一团,等。等风来。等水来。等死来。
但陆雨来了。
陆雨不知道这颗种子等了多久。但它知道一件事——第一片叶子转十五度朝向的方向,就是这颗种子的方向。第一片叶子在还没有长出来的时候,就已经感知到了这颗种子的存在。它转过去,不是为了自己。是为了让陆雨看见。
“这里还有一个。”第一片叶子在说。
陆雨的管子开始忙碌起来。它在那颗种子的周围,用新长出来的、有釉的管子,编织一个小小的巢。巢不大,刚好够包住那颗种子。管子在种子周围交错、缠绕、打结,像在织一个鸟巢。织到最后,管子的尖端从巢的顶部冒出来,朝上张开,像一朵小小的喇叭花。
那个喇叭口不是装饰。它是用来接东西的。接光,接甜,接那个古老的呼吸吐出来的、加了印记的甜,然后把它们全部导进巢里,滴在那颗种子上。
第一滴甜落下的时候,那颗种子猛地一颤。
不是害怕——是太久没有碰到水了。它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忘记了什么是“湿”,忘记了什么是“润”,忘记了什么是“被碰到”。太久太久了,久到它以为自己天生就是干的、硬的、缩成一团的。
第二滴。第三滴。
种子的外壳开始变软。不是烂掉的软,是有弹性的、能吸收水分的、活过来的软。缩成一团的身体慢慢地、慢慢地伸展开,像一只在冬眠中醒来的刺猬,先把头伸出来,再把脚伸出来,最后是那对叠在一起的翅膀。
翅膀张开了。
不是飞。是张开。像一个人伸了一个懒腰,把蜷了太久的手臂举过头顶,关节咔咔作响,但那是舒服的响,是“我终于可以动了”的响。翅膀薄得透明,上面的纹路清晰可见——每一条纹路都是一条航道,是用来引导风、引导光、引导生命的方向的。
但废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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