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说得漂亮,甚至像在帮长老。但江砚听得背脊发寒:霍霁要夺司主的权。夺到权,便能掌册掌钥,剪痕的人反而更容易。更重要的是,他把“剪痕”这个词抛出来,先替自己占了“追凶”的立场。
红袍随侍冷笑:“你暂代?你尾九,你调校九折,你想暂代?你这是把刀递到自己手上。”
霍霁不急:“尾九只是批次。调校是职责。若长老不信,我可交印环、交钥印、交回门节点图,暂代期间一切操作由执律堂与巡检双线监证。长老要的是追源,不是让我坐稳。”
他说得滴水不漏,把“暂代”包装成“受控工具”。如果长老答应,他就进入核心操作位;如果长老不答应,他就可以说“长老拒绝追源效率方案”,把拖延的锅甩出去。
厅内的空气像被他一句话搅得更紧。主簿的眼神闪烁,司主的呼吸急促,传令低着头,像一具被压住的壳。
江砚忽然意识到:霍霁真正可怕的不是九折回门,而是他懂如何在规矩里让任何选择都显得合理。合理的刀,最难防。
长老却没有立刻回应。他只是看着霍霁,问了一个更冷的问题:
“你脚下穿的是什么靴?”
霍霁微微一怔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靴。靴色深,靴底无银线,外观极普通。他抬眼,语气平:“序门司服靴,例制。”
长老点头:“把靴脱下,送续命间验。按执律堂‘器物反证’规程三验、三封、三记。你若清白,不差这一双靴。”
霍霁的眼神终于真正变了。
他可以交印环影,可以交钥印登记册,但他不愿意脱靴。因为靴是最容易藏“痕”的地方:扣环、靴铭、银线覆贴……他们刚从续命间的银线靴里拆出北银九,这个时刻让他脱靴去验,等于把他放进同一套刀口里。
红袍随侍逼近一步:“脱。你不是要硬证吗?硬证就在靴底。”
霍霁沉默了极短的一瞬,竟缓缓抬手,开始解靴带。他动作依旧稳,却稳得过分,像每一次解带都算过节律。靴带解开,他把靴脱下,放到案前的石盘里。石盘冷,靴面却像还带着一点余温。
江砚的笔尖落下,记“副司主自愿提交靴具核验”。他知道这句很关键:自愿提交,后续若有人说“执律堂逼供”,这句话会成为反制。
巡检弟子立刻取照纹片贴靴底,照纹片下,靴底纹路呈现两层反光——极淡,却真实存在。一层新、一层旧,像覆贴。覆贴痕不如银线靴明显,但足以让人头皮发麻:霍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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