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门的夜从来不缺风,但这一夜的风像从梁上刮下来。
那道“第五方封签——议衡首衡见证封签”的令一贴上去,很多人第一反应不是害怕,而是震动:原来掌律堂与机要监已经把链拉到“必须首衡落笔才能动”的高度。这意味着任何想掀桌的人,都不能再靠一句“奉意”或一声咳就把桌掀翻;想掀桌,先得穿过议衡首衡的门槛。门槛越往上立,掀桌就越像自扇耳光。
但影子从来不怕自扇,它怕的是扇完后还要被人记下扇了几下。
凌晨过后不到一刻,掌律堂外忽然来了人。
不是执事,也不是巡夜,是一队穿着宗主侧护序袍的侍从,人数不多,却步谱齐、气息稳。领头的不是陆归,而是一名更老的侍衡——发须微白,眼神沉,衣袍上那枚“宗主侧总侍衡”的佩牌在灯下泛出冷光。
他停在掌律堂门槛外三步处,没有先说话,只抬手示意身后的人立于两侧,像把掌律堂门口的风压住了。
执事来报时,沈执的手已经按在腰侧。江砚却只抬了抬手:“让他站在槛外说。谁要进槛,照规抽照署名。”
总侍衡微微一笑,笑意不热:“江执衡,宗主侧总侍衡,穆延。夜里来扰,按规当受门槛。”
他走到槛前,真的抽签署名。抽到的是“脉”。按脉时,他的脉息稳如沉石,几乎没有回弹空白段,像修了几十年的“侍衡稳法”。这一稳让人难以从呼吸与脉里抓出缝,却也说明:他来这里不是临时起意,是预备好的。
署名落下后,他才抬头看江砚:“议衡首衡见证封签的令,宗主侧看到了。宗主侧不反对立槛,但槛立到首衡身上,会让宗门变成‘一印定生死’。宗主侧担心:首衡年迈,若被人挟持或误导,宗门将无以自持。”
沈执冷笑:“这话听着像关心首衡,实则是想把首衡从链里摘出去。”
穆延不辩,只平静说:“不是摘出去,是换一种更稳的方式。宗主侧提议:涉掌心位对照,改由‘宗主侧、议衡司、护印、掌律、东市’五方共同见证封签,不再单独加首衡。”
他提出的是“多方共签”,听起来更分权,似乎更稳。可江砚一听就知道其中的刀口:多方共签意味着任何一方都可以拖延、掐住不签,从而形成“共识难产”,最终把对照卡死在程序里。首衡封签是一锤钉死;多方共签是五根绳子一起拉,谁松手,车就停。
江砚没有直接反驳,只问:“穆总侍衡愿否署名承担?若五方共签导致对照延误两日,期间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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