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被暂时拘于都察院偏厢,虽未下刑部大狱,但行动受限,与外隔绝。每日有书吏前来问话,问题翻来覆去,核心不离“如何交通内宫”、“如何蛊惑贵妃”、“赏赐明细及来源”、“与内侍往来细节”。林墨的回答始终如一:奉上命勘验,据实而言,赏乃天恩,无私相授受。他知道,审讯的重点,在于坐实“交通内宫,图谋不轨”这条最要命的指控。此罪若成,轻则流放,重则处死。
郑氏在外心急如焚。她先去求见那位致仕的赵老翰林。老翰林听完原委,捻须长叹: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林小友有才,然过刚易折,涉宫闱过深矣。言官弹劾,其势汹汹。老夫一介致仕老朽,在朝中已无甚影响力,且此事牵涉贵妃与言路之争,水深难测。老夫所能为者,唯有修书一二旧故,陈说林墨本性忠厚,或非奸佞,望其能在审理时,稍存宽宥之心。然能否奏效,实未可知。郑姑娘,你需另寻门路。”
郑氏含泪叩谢。她知道老翰林肯修书,已是难得情分。但“稍存宽宥”与“洗清罪名”相距甚远。她想起林墨曾提过,似乎与寿宁侯府有些微末关联(因冷宫之事,寿宁侯曾略有所闻,但林墨并未深交),但侯府门第高贵,岂是她一介民女能轻易叩开?她不死心,备了厚礼,辗转托人递话,想求见侯府管事,却连门都未能靠近,便被门房呵斥“侯爷岂是你等能叨扰的”,礼也被扔了出来。
走投无路之下,郑氏甚至想去都察院喊冤,被闻讯赶来的、与林墨同衙一位还算交好的同僚劝阻:“郑姑娘,万万不可!都察院是何等地方?你去喊冤,非但无用,反可能被以‘咆哮公堂’、‘干扰办案’之罪拿下,到时更添乱。如今只能静待审理结果,或……或盼有贵人相助。”贵人?除了那位自身亦处漩涡中心的万贵妃,还有谁?
郑氏绝望而归,守着凤栖阁,茶饭不思。铺子的生意也受了影响,一些原本有意合作的客人,听闻掌柜的未婚夫被都察院拿了,都避之不及。只有那王太监,又来催过一批货,对林墨之事只字不提,拿了货,付了尾款,意味深长地说了句:“郑掌柜,这京城水深,有些事,急不得,也强求不得。做好自己的生意,比什么都强。”这话听着像是安慰,又像是警告。郑氏心中更乱。
几日后,正式的“三法司会审”在刑部大堂举行。都察院左副都御史、刑部右侍郎、大理寺右少卿三位堂官主审。林墨被带上堂。堂上气氛肃杀,两班衙役持杖肃立,三位主审官面色沉凝。
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姓周,是此次弹劾的主要推动者之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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