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英没有接话。她把碗里的菜汤喝完了,把碗放在灶台上。她看着灶膛里的火。火在烧,干牛粪在消耗。她添了一块,火更旺了。
旺姆看着女儿的脸。她长得像达娃,眼睛很亮,像两颗被擦过的黑石子。
“刘英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怕不怕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吃不饱。”
刘英想了想。她没挨过饿。她阿妈挨过,她奶奶挨过,她达娃奶奶挨过。她没挨过。但她见过饿。丹增叔家的旺久,饿的时候脸是绿的。嘴唇发白,手在抖。
“不怕。”刘英说,“吃不饱就吃荞麦。荞麦吃不饱就吃野菜。野菜吃不饱就吃树皮。总有的吃。”
旺姆没有接话。她伸出手,摸了摸女儿的头。头发很硬,像一把扫帚。
小小多吉在铁匠铺里打镰刀。今年的青稞收得不好,但明年还要种。明年还要用镰刀。他打得很慢,一锤一锤的。炉火映在他的脸上,黑红黑红的。
小刘琦蹲在门口,看他打。
“多吉叔。”
“嗯。”
“打镰刀?”
“打镰刀。青稞没收成,镰刀还要有。”
“明年会好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小刘琦没有回答。他站起来,走到蓄水池边,蹲下来,看着池里的水。水少了很多,池壁上的“刘”字露出来了。以前字在水下面,现在字在水上面。他伸出手,摸了摸那个字。字是热的,石头被太阳晒了一天,烫手。
“爷爷。”他叫了一声。没有回应。
“爷爷,明年会好的。水会有的。青稞会长的。”
风吹过来,把池水吹皱了。字在水里晃了晃。
晚上,丹增一个人坐在窝棚门口。天很黑,没有月亮。他点了一盏酥油灯,放在脚边。灯不大,光很弱,只能照到他的膝盖。
旺久从屋里走出来,蹲在他旁边。
“阿爸,你怎么不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
“想什么?”
“想你爷爷。”
旺久没有说话。他没见过他爷爷。他爷爷死的时候,他还没出生。但他阿爸经常提起他。他爷爷叫次仁,眼睛瞎了,念了一辈子的经。
“阿爸,爷爷念了一辈子的经,有用吗?”
“有用。”
“有什么用?”
“心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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