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地说了。说到陆把头病故时,老人连连叹息;说到蓬莱屿上见了裴将军和睿王爷,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;说到何景明许诺要让他当扶摇号的船主时,沈老根愣住了,好半晌没说话,然后忽然一把抓住儿子的手腕,力气大得不像个病弱之人。
“你说什么?船主?”老人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隔墙有耳,“何爷真这么说?”
“真说了。”沈渡笑了笑,“爹,您儿子往后就是扶摇号的船主了,一年光俸银就是一百两足银,外加分红。到时候我在城南给您赁间带小院的屋子,院子里搭个葡萄架,种您喜欢的铁线莲、金银花,再养一缸金鱼——”
他说得眉飞色舞,沈老根却忽然别过脸去,肩膀轻轻抽动了一下。
沈渡的笑容僵在脸上,一把扶住父亲的肩膀:“爹?您怎么了?哪儿不舒服?”
“没事,没事。”老人抬起袖子胡乱抹了把脸,扯出一个笑来,“高兴的,爹是高兴的。”
可沈渡的目光已经越过父亲的肩头,落在墙角那张矮桌上。桌上空荡荡的,只有一只豁了口的粗陶碗,碗底剩着半口冷掉的稀粥,粥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膜。他又转头去看灶台——灶是冷的,锅是空的,旁边的米缸盖子歪着,他伸手一揭,缸底只有薄薄一层碎米,掺着些不知什么碾成的粉,勉强盖住缸底的青砖。
他的心猛地一沉,像是船底忽然触了礁。
三个月前他出海时,给父亲留了足足二十两银子。二十两,够一个老人精打细算过上半年还有余。临走那天他亲手把银子塞进父亲枕头底下,又托了隔壁的娄四嫂照应,这才放心上的船。
“爹。”沈渡的声音压得很平,平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,“您跟我说实话,银子呢?”
沈老根避开他的目光,干笑了两声:“在呢,都在呢,爹攒着呢。”
沈渡站起身,两步走到床前,一把掀开枕头。枕头底下空空如也,连个铜板的影子都没有。他又拉开床头的矮柜抽屉,翻遍了每一个角落,除了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裳和一根磨得发亮的黄杨木烟杆,什么都没有。
“爹。”他转过身,声音已经有些发抖,“二十两银子,您三个月就吃这个?”
沈老根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正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,紧跟着一个圆润的嗓音从楼梯口飘上来:“哎哟,我说今早喜鹊怎么在屋檐上叫个没完呢,原来是沈家大小子回来了!”
沈渡不用回头就知道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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