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之间来回跳了两跳,嘴唇翕动着,像是想找什么话来驳,却一时找不到。
苏晚晴却在这时开了口。
她没看那枚铜牌,甚至没看沈渡,而是转过身,从窗台上拿起一只粗陶小罐,揭开盖子,往桌上一倾。
叮叮当当一阵响,十几枚铜钱、几小块碎银子,还有几粒品相不好的珍珠,滚了一桌面。珍珠是河珠,光泽暗淡,大小也不均匀,一看就是攒了很久也没舍得卖的。
“这是我攒的嫁妆。”苏晚晴说,声音平平静静的,像是在说今早打了多少鱼,“不多,但我苏晚晴不靠人养。沈渡当不当船主,有没有一百两年薪,我都要嫁他。他出海,我等他。他要是——”她的声音终于颤了一下,但立刻又稳住了,“他要是回不来,我就替他给他爹养老送终。”
沈渡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擂了一拳,闷疼闷疼的,嗓子眼里堵着一团棉花似的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萧铎的脸色却一寸一寸地白了。
他盯着桌上那堆零零碎碎的铜钱碎银,又看了看苏晚晴那双被渔网和海水磨得粗糙的手,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话——什么宅子、田地、年薪——每一个字都像巴掌抽在自己脸上。
他退了一步,又退了一步,后腰撞在桌沿上,碰得那只陶碗晃了晃,碗底的凉水洒出来,洇湿了桌面上的石楠花瓣。
“好。”他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,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好得很。”
他绕过桌子,大步朝门口走去,走到门槛边时忽然停住了。他的背影僵在那里,肩膀微微发抖,像一头被赶出领地的兽,愤怒、不甘,却又无可奈何。
“沈渡。”他没有回头,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“你要是敢对不起她,我萧铎的渔叉不认人。”
说完,他一脚跨出门槛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咚咚咚地远去,像退潮时海浪拍岸的余响。
屋子里安静下来。
苏晚晴盯着门口看了片刻,然后慢慢蹲下身,去捡刚才被萧铎碰掉在地上的几枚铜钱。她蹲在那里,肩膀轻轻抖着,却始终没有哭出声。
沈渡蹲到她面前,伸手把她捡起来的铜钱一枚一枚接过来,握在掌心里。铜钱被她的体温捂得微热,边沿磨得发亮,不知在多少个深夜被翻来覆去地数过。
“晚晴。”他低低叫了一声。
苏晚晴抬起头,眼眶里蓄了许久的泪终于滚下来,顺着脸颊滑到下巴,滴在沈渡的手背上。她却笑了,笑得又哭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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