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。若有什么误会,不妨等宴席散了再说,我何某人在此作保——”
“何爷。”靛蓝官袍打断他,语气客气,却客气得不容商量,“不是误会。是有人递了状子,状告沈渡在蓬莱屿私停船只,与守备裴世安密会,携带不明锦匣交接。事涉市舶禁令,提举大人亲自批的押令。”
状子。
蓬莱屿。
锦匣。
三个词,像三枚铁锚,一锤一锤砸进满屋子的沉默里。
沈老根的手一松,酒杯落在地上,碎了。瓷片溅到皂靴上,酒液洇进宝蓝绸袍的下摆,洇出一片深色的印子。他没有低头看,只是直直望着儿子的背影,嘴唇翕动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
苏晚晴站起来了。
她的手按在桌沿上,指节泛白,茜红嫁衣的袖子微微发抖。但她没有哭,也没有叫,只是看着沈渡的侧脸,像是要从那张脸上读出什么似的。
沈渡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很短的一眼。短到不够说完一句完整的话,却够她看清他眼睛里所有的东西——没有慌张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沉到了底的冷静,像深海里的水,无论海面上翻起多大的浪,底下永远是平的。
然后他转过身,朝门口走去。
“我跟你们走。”
靛蓝官袍微微点头,侧身让开一条路。四名皂衣兵丁分列两旁,手按刀柄,刀鞘在腰带上碰出细碎的声响。
沈渡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偏了偏脸,对着身后说了句话。
“爹,晚晴,等我回来。”
声音不大,像是说给门口那棵石榴树听的。但满屋子的人都听见了。
门外的阳光很亮,亮得刺眼。沈渡跨出门槛,身形在逆光里化成一个深色的轮廓,然后被皂衣兵丁围拢,一步一步走下别院的石阶。
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屋里的人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,像一幅被冻住的画。老周的手按在腰间,那里原本别着一把水手刀,今天穿新衣,没带。何景明站在原地,紫膛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干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的神情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震惊,是冷。
那种冷,是他在海上跟海盗打了二十年交道磨出来的。越危险,越冷。
他慢慢转过头,目光扫过厅中每一个人,最后落在靠门那张桌上。
贾敏正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。他的动作很慢,慢到像是在等什么。
何景明盯着他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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