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帘缝隙里漏进的一线阳光,像柄锈迹斑斑的手术刀,斜斜剜在林阳的眼皮上,刺得他睫毛本能地颤了颤,却连抬手遮一下的力气都没有。
他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筋骨的木偶,僵卧在宽大却冰冷的床上,从第三块颈椎往下,身体的每一寸都属于“虚无”——没有知觉,没有温度,甚至连呼吸都要借着胸腔微弱的起伏勉强维持。
三年了。
一千零九十五天,他数得比任何人都清楚。阳光每天清晨准时造访,比医院的查房护士还要刻板;天花板上的霉斑从指甲盖大小,疯长成巴掌宽的形状,像一只断翅垂亡的鸟,日日盯着他,提醒着他:你只是在苟延残喘,在等死。
“吱呀——“
门轴的摩擦声尖锐又刺耳,划破了大宅的死寂。林阳不用睁眼,也能精准认出来人——脚步轻得像猫,呼吸浅得像风,整个林家,只有陈丹会这样小心翼翼地靠近他,仿佛他是一碰就碎的琉璃,又仿佛他是个需要被刻意避开的累赘。
“林阳,我来了。“
丹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,塑料与木头碰撞的闷响,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放大数倍。接着是拧毛巾的水声,悉悉索索,像春蚕啃食桑叶,也像无数根细针,轻轻扎在林阳早已麻木的心上。
他缓缓睁开眼。
女孩的脸逆着光,轮廓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,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,贴在光洁的额头上。她今年该二十岁了,本该是在大学校园里穿着白裙子、肆意欢笑的年纪,眼角却爬着淡淡的细纹,那是长期熬夜、皱眉,被生活和牵挂磨出来的痕迹。
“今天感觉怎么样?“丹丹笑着问,伸手去解他的睡衣扣子,指尖的薄茧蹭过他苍白的皮肤——那是常年照顾他、做兼职留下的。
林阳没有回答,只是将目光死死钉在天花板的霉斑上。他想起三年前,自己还是站在全市物理竞赛领奖台上的少年,意气风发,指尖能玩转复杂的公式,能握住篮球,能牵住喜欢的人的手。而现在,他连自己的指尖都感觉不到,只能任由褥疮在身下蔓延、溃烂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。
“有点发烧。“丹丹的手突然顿住,眉头瞬间拧成一团,掌心贴上他的额头,“三十七度八,得物理降温,不然会加重炎症。“
她转身走向卫生间,林阳清晰地听见尿液袋被取走的声音,那浑浊发黄的液体晃动的声响,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扇在他的自尊上。羞耻感像冰冷的潮水,瞬间将他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浩南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