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、筋骨受累;一路目睹无数陌生人的绝望、崩溃、哀嚎与死亡,极致的恐惧日夜缠绕、死死压迫着两个少年的心神,一点点蚕食着我们的勇气、希望与生机。
小军那年不过十五岁,正是筋骨未长成、气血未充盈、体魄未强健的年纪,身子单薄脆弱、心性纯粹柔软,远不如成年人耐扛、耐熬、耐苦、耐痛。一路之上,他明明早已撑到极限、累到极致、怕到极致,却始终咬牙硬撑、默默隐忍、从不叫苦、从不抱怨。他靠着心底唯一的执念——想要回家、想要见妈妈、想要吃一口供销社的水果糖,靠着对我无条件的依赖与信任,硬生生扛过了囚车最凶险、最残酷、最无人性的生死筛选,熬过了最暗无天日的绝境。
可他终究只是个孩子,血肉之躯、凡胎肉体,扛得住一时的绝境碾压,却扛不住长久的身心透支、日夜煎熬。熬过了囚车的生死关卡,却没能熬过绝境之后的余毒反噬,没能扛住这无人问津、无人温暖、无人救赎的破败据点里的寒凉、荒芜与绝望。所有积攒的疲惫、恐惧、饥饿、寒冷、伤痛,在老吴离世的那一刻,彻底崩塌、彻底爆发,压垮了他早已濒临破碎的单薄身躯。
小军整日蜷缩在废弃的旧货车车厢最内侧,死死贴着冰冷坚硬的车厢铁皮边角,小小的身子团成紧紧的一团,像一只受了重伤、无处躲藏、只能瑟瑟发抖的小兽。他似乎想从冰冷僵硬的铁皮上,拼命攫取一丝微不足道的安稳、一丝虚无的依靠,哪怕铁皮刺骨寒凉、毫无温度,也好过直面外面荒芜冰冷、充满未知恐惧的世间。
这节废旧货车车厢,是我们落地之后唯一的容身之所,是这片绝望旷野里我们仅有的一方小小天地,却也是破败不堪、毫无保障的牢笼。车厢早已被废弃数年、无人看管、无人修缮,车顶铁皮破损塌陷、漏洞百出,晴天漏灰、雨天漏雨,夜风可以肆意灌入、烈日可以肆意暴晒。四壁铁皮常年风吹日晒、雨淋土埋,锈蚀斑驳、坑洼凹凸,边角布满锋利尖锐的锈刺,稍不留意就会划破皮肉、留下血痕。底板是光秃秃、光秃秃的冷铁皮,没有稻草铺垫、没有破旧被褥、没有衣物遮挡、没有半点保暖缓冲之物,坚硬、冰冷、粗糙,日日与我们的皮肉相依。
这片旷野的昼夜温差极大,残酷得不近人情。白日烈日高悬、日光灼人,铁皮车厢被暴晒一整天,温度急剧飙升,烫得灼人皮肉、无法近身,狭小的车厢内闷热窒息、燥热难耐,像一口密不透风的铁皮蒸笼,闷得人头晕恶心、呼吸困难。可一旦日落天黑、夜色降临,铁皮散热极快,白日积攒的热度转瞬散尽,只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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