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钱。
包两顿糙饭。
简简单单三句话,没有华丽的承诺、没有优厚的待遇,却是我踏入樟木头这片热土以来,听过的最动听、最治愈、最救命、最滚烫的声音,胜过世间所有温柔情话,胜过所有虚妄期许。
我几乎是凭着本能,撑着冰冷的墙面,用尽身体最后仅剩的一丝力气猛地站起身。双腿瞬间发软、剧烈踉跄,眼前阵阵发黑,身子摇摇欲坠,差点直接栽倒在地面上。
我死死咬紧牙关,绷紧全身神经,硬生生稳住摇晃的身形,不敢有半分松懈,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。脚步依旧虚浮、沉重、踉跄,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与坚定。
街口的空旷平地上,停着一辆沾满黄泥、略显老旧的绿色东风卡车,车身布满风干的泥痕、水泥斑点,透着常年奔波工地的粗糙质感。卡车后斗空空荡荡,车头旁边,围聚着十几个身形壮实的汉子。
这群人大多是常年扎根工地的底层苦力,皮肤被烈日晒得黝黑发亮,筋骨结实、手掌宽厚,眼神老练、神色沉稳,身上带着厚重的尘土与烟火气息,是被生活打磨得最务实、最麻木、最坚韧的普通人。
卡车车头旁,站着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,是带队的包工头。他身材魁梧、膀大腰圆、骨架宽大,浑身透着一股常年干体力活养出的硬朗气场。袖口随意挽到大臂,露出结实粗壮、布满老茧的小臂,眉眼硬朗、面容黝黑、嗓门洪亮、中气十足,说话干脆利落、不拖泥带水,一看就是说话算数、做事利落的工地管事。
他脚下没有精致正规的招工牌,只在地面压着一张皱巴巴的大红纸,上面用粗黑的墨汁潦草写着几行直白的字迹:基建杂工,日结十元,包两餐,当日结清不拖欠,无需证件,吃苦耐劳即可。
围过来求职的人,清一色都是被正规工厂筛选淘汰下来的底层弱者。有年纪偏大、超过工厂招工年龄的中年人,有身形瘦弱、手脚笨拙被嫌弃的老实人,也有和我一样证件不全、四处碰壁的无根流民。
工厂不要的人,工地要。
流水线不收的苦命人,泥瓦土石的活路收。
这就是九十年代最真实、最残酷的底层生存链条。社会层层筛选、层层淘汰,体面轻松的活路留给有身份、有资历、有背景的人,而最苦、最累、最脏、最磨人、最没人愿意干的体力活,永远留给最无路可走、最无依无靠的底层人。
我用力挤开围聚的人群,一步走到包工头面前,哪怕气息不稳、嗓音沙哑,眼神却带着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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