锐利的目光先是落在我脏乱不堪的衣衫上,随后从上到下快速扫过我的脸庞、手脚、身形,眉头瞬间紧紧皱起,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与浓重的不耐。
他语气淡漠又生硬,没有半分温和,公事公办地开口:“身份证、暂住证,拿出来我看看。”
我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,压下心底翻涌的局促与慌乱,干涩沙哑的嗓音带着一夜风寒熬出的嘶哑,轻声回应:“叔,我……我的证件路上弄丢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桌上正在滑动的钢笔骤然停住,笔尖死死抵在登记册的纸页上,划出一道细微的墨痕。
总务原本散漫松弛的眼神瞬间彻底冷了下来,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我脸上,带着极强的警惕与审视,语气也陡然严厉了几分,一连串的问题带着盘问的锋芒,直直砸向我:“弄丢了?什么时候丢的?在哪丢的?你是哪人?有没有村里开的遗失证明?有没有去派出所补办临时凭证?”
字字锋利、句句逼人,没有半分情面,每一个问题都堵死了我含糊糊弄的退路。
我紧紧攥紧手心,掌心溃烂的伤口被用力挤压,细碎尖锐的痛感顺着血脉蔓延开来,勉强拉回我几近慌乱的心神。我没法解释自己的真实经历,没法说自己遭遇家变、千里逃亡、身陷囚车、掩埋至亲,这些荒诞又落魄的过往一旦说出口,只会招来更深的猜忌、严苛的盘问,甚至会被当成在逃闲散人员、流民混混,直接驱赶、上报。
我没有任何辩解的底气,只能低头压下所有委屈与无奈,老老实实重复着最稳妥的说辞:“是赶路来这边的路上,行李被人偷了,所有证件都一并丢了,还没来得及去派出所补办。叔,我真的能吃苦,干活特别踏实,厂里最累、最脏、最没人愿意干的活我都能干,我绝对不偷懒、不惹事。”
“没证件不收。”
总务不等我把话说完,就直接冷声打断了我的恳求,语气干脆、冰冷、决绝,没有一丝一毫转圜的余地,“这是厂里死规矩,无证人员一律不要。你是黑户,来历不明,谁敢收你?最近镇上查流动人口查得严,一旦查到厂里收留无证务工者,轻则大额罚款,重则停工整顿,整个厂子几百号人的生计都要受影响,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?我也担不起。赶紧走,别挡着后面的人进厂。”
我心口猛地一沉,像是被一块千年寒冰狠狠压住,沉甸甸、冷冰冰的,闷得我喘不过气,胸腔里满是压抑的酸涩与绝望。
我不甘心就此放弃,往前悄悄挪了半步,彻底放低了自己所有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浩南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