循环、无处消散、层层叠加,愈发浓烈刺鼻。
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吞进一把细碎粗糙的砂砾,狠狠磨着我的鼻腔、咽喉与胸腔,吸得鼻腔发烫、胸腔发闷、头晕脑胀。脑袋一阵阵昏沉发胀,眩晕感反复侵袭、层层叠加,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,耳膜嗡嗡作响,视线反反复复发黑、发白、发花,好几次我都险些彻底晕厥过去,彻底栽倒在冰冷的铁皮底板上。
可我不敢晕。
在这片完全未知、完全黑暗、完全被人掌控的绝境里,失去意识是最奢侈、最危险的事情。我怕一旦彻底昏睡、彻底晕厥,醒来会是更恐怖、更残忍的境遇,怕自己连最后一点感知命运、掌控自我的微弱权利,都会被彻底剥夺。哪怕每一秒都在煎熬,每一次呼吸都在受罪,我也必须死死撑着、死死醒着、死死扛住。
车厢前排的两个黑衣男人全程没有半句闲聊,没有半分松懈,沉默得吓人。整个驾驶舱只有引擎持续低沉的轰鸣、轮胎摩擦碎石路面的沙沙声响,还有两人偶尔压到极低、几乎要融进风声里的低声交谈。话语细碎、断断续续、模模糊糊,混杂着车行噪音,听不完整,却每一句都像冰冷锋利的冰锥,精准、狠戾地狠狠扎进我的心底,击碎我仅剩的所有侥幸。
“那小子身子骨结实,看着老实,熬得住重活,三个月白养不算亏。”
是矮个男人的声音,语调轻佻平淡,带着交易落定的松弛与算计,没有半分人情味。他的语气不像在谈论一个活生生、有血有肉、会痛会怕的少年人,反倒像在点评一件刚收购到手、品相尚可、性价比极高的货物,冷静、客观、只为利益。
“老张眼光准,挑的都是干净货。没户口、没档案、没亲戚、没挂靠,街头流浪无根无底,没人找、没人问、没人查,最省心、最稳妥。”
高个男人的语气更冷、更平、更淡漠,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,仿佛早已对这种人交易、人命买卖习以为常、麻木无感。在他眼里,我们这些流离失所的孤儿流民,从来都不是人命,只是可供倒卖、可供压榨、可供牟利的标准化苦力耗材。
“今晚直接入库,锁车间过夜,明天一早上工。规矩照旧,不准偷懒、不准多嘴、不准瞎晃、不准扎堆。敢闹事、敢耍花样、敢想逃跑的,直接就地收拾,不用上报老板,不用留余地。”
“嗯,年底这批外销塑胶单赶工期,人手刚好补齐。熬过这两个月旺季,这批货全部出完,厂里旧人淘汰一批、换一批,再回收容所挑一批新的干净货。循环着来,永远不缺苦力。”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浩南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