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奖惩由看守说了算,所有的人命、所有的生死、所有的命运,全部由顶层的利益链条掌控。我们这些被倒卖至此的流民苦力,没有人权、没有自由、没有假期、没有薪资、没有退路、没有申诉、没有求救。我们唯一的存在价值,就是无休止的劳作、无休止的流血、无休止的流汗、无休止的透支肉身,用我们的血汗、我们的健康、我们的筋骨、我们的寿命,为顶层的人堆积源源不断的暴利。
“下来。”
矮个男人上前一步,伸手死死扣住我的胳膊,五指收紧、力道粗暴蛮横、不容抗拒、不容我半点迟疑。他的手掌布满厚茧、粗糙坚硬,力道极大,死死攥着我的上臂肌肉,几乎要掐进骨头里,带来一阵钻心的钝痛。
我浑身僵硬、四肢发软、气血发虚,长时间蜷缩颠簸、滴水未进、粒米未沾,双腿早已酸胀无力、发麻发僵,根本撑不起自己的身形。我只能被他半拖半拽、硬生生地拉扯下车厢,双脚落地的瞬间,双腿一软、膝盖一弯,身体重心彻底失衡,险些重重跪倒在这片油污遍地、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。
我下意识咬牙撑住膝盖,强行稳住摇晃的身形,死死站直,不敢有半分狼狈、不敢有半分示弱。我清楚地知道,在这里,软弱就是罪过,狼狈就是把柄,示弱就是挨打。
山野的晚风轻轻拂过脸颊,带着深夜深山的微凉湿气,却吹不散我心底彻骨的寒意、化不开的绝望。我微微抬头,目光缓慢扫过整片厂区,视线所及的每一处风景、每一寸建筑、每一个角落,全是冰冷的红砖、密集的铁栏、紧闭的门窗、肃杀的看守、沉重的枷锁,没有一丝温度、一丝生机、一丝暖意、一丝希望。
门口右侧的高个看守见状,往前挪了两步,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,嗓音粗粝沙哑,带着常年呵斥人养成的戾气:“新来的?收容所拉过来的货?”
矮个男人松了我的胳膊,随口应道:“嗯,新鲜货,老实听话,身子骨结实,老张挑的尖子,专门补旺季缺口的。”
那看守嗤笑一声,木棍在手心轻轻拍打两下,发出沉闷的砰砰声,听得我头皮发麻:“看着是个安分的,就是不知道熬不熬得住。前阵子来了个年轻的,跟他差不多大,矫情得很,哭着闹着要回家,三天不到就熬废了,直接拖后山扔了。”
“矫情的留不住,能留下的都是熬出来的。”高个贩子淡淡接话,“不用惯着,该罚就罚,该训就训,磨几天性子就老实了。”
我死死咬紧下唇,不敢接话,不敢抬头,指尖死死攥着衣角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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