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右瞟了瞟殿外,压低声音道:“小主可千万别这般妄自菲薄,太委屈自己了!”
“这本该是您的恩宠,凭什么平白落到灵贵人头上?”
她越说越起劲,语气里的煽风点火之意越发不加掩饰:“奴婢瞧这位灵贵人暗地里指不定还不把您放在眼里呢。”
“上回在御花园碰见,她身边的花穗都敢昂着头走路,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。”
“咱们小主向来守规矩、待人谦和,反倒被人抢了恩宠,倒显得老实人好欺负似的。”
安陵容的手指攥得更紧了,指甲隔着绣帕深深陷进掌心,传来钝钝的疼。
宝娟顺势再拱一把火:“依奴婢说,小主万万不能一味退让心软。”
“宫里就是这样,你越是客气,旁人越瞧轻你。”
“您得为自己争一争才是。”
安陵容听着这话,本就翻涌的酸涩与不甘被撩拨得愈发浓烈。
她抬起头,望着铜镜中自己那张温顺无害的脸,眼底却渐渐生了些不一样的东西。
隐忍的算计、记恨的暗火,像淬了毒的针,一根根藏在最柔软的眼波底下。
......
养心殿,皇上批完最后一本折子,搁下朱笔,揉了揉眉心。
白日里安陵容确实伺候在侧, 研墨铺纸、端茶递水、捶腿揉肩,温顺得像一只驯服的鸟儿。
安陵容什么都好,就是太乏味了。
这宫里从来不缺恭顺的人,可一个人若是除了恭顺便再无旁的内容,久了便像喝一盏泡了无数遍的白水,寡淡无味。
他很想念甄嬛服侍在侧时。
这时,就想起了余莺儿。
余莺儿也不是什么饱读诗书的才女,最初连他引的诗句都接不上,只瞪着那双圆溜溜的眼睛,懵懵懂懂的模样倒也可爱。
后来不知何时起,她偶尔也能搭上几句,虽谈不上精妙,却好歹能聊得下去。
今日他想起前朝的事心里烦闷,想找个人说说话,甄嬛那里又觉着沉重。
想来想去,余莺儿那里最合今晚的心境。
......
钟粹宫。
余莺儿正坐在窗下,面前摆着一张蕉叶式古琴,琴身漆色温润。
这琴名叫漱玉琴,是沈眉庄之前为表扬余莺儿勤奋好学,送给她的。
琴谱《秋风词》摊开在一旁的小几上,纸页边角已被翻得微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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