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,像山涧里淌过的水,看似无声,却在石头上留下细微的、日积月累的痕迹。
陈默的日常依旧被精确地切割成块:寅时三刻起床,冷水擦身,站桩。卯时上山砍柴,柴刀比往日快了两分,砍倒同样粗细的树干,能省下小半炷香的时间。辰时到午时,是杂役院派下的各种活计,挑水、清扫、搬运,单调而繁重。午时一刻吃饭,饭后他不再去废料场,而是寻了个更僻静的角落,尝试那依旧渺茫的气感。未时到申时,继续劳作。申时三刻到酉时,雷打不动的炼气吐纳。酉时到戌时,是《基础淬体术》的九个动作,他如今已能完整做完两组,虽然每个动作都做得龇牙咧嘴,大汗淋漓。戌时之后,或是借着最后的天光翻看那本快被翻烂的《引气诀》,或是在油灯下(需自己掏钱买灯油,他半月才舍得点一次)用捡来的炭笔,在日课纸的背面,记录一些模糊的感受。
比如:“三月初七,夜,气感于丹田左下游移,行至膻中受阻,盘旋约二十息,退。较前日凝实一线。”
字迹工整,力透纸背,但记录的内容却贫瘠得可怜。二十息,不过常人三十次呼吸的时间,那股暖流便无力为继。但陈默写得很认真,仿佛那不是一丝随时会消散的温热,而是某种确凿无疑的进境。
磨刀成了新的日课。每隔三五日,他便在戌时之后,带上柴刀和三块石头,到那背风的屋檐下。先用粗石打掉明显的钝口和毛刺,再用青石细磨,最后用那块细腻的深色石头抛光开刃。磨刀的声音“嗤嗤”或“沙沙”,混杂在风声虫鸣里,成了黑夜固定的背景音。那半截断剑也被他磨出了一小段锋口,虽然锈迹难除,但偶尔用来削削木棍,倒也顺手。
变化是缓慢的,几乎无法察觉。柴刀的刃口越来越亮,挥砍时越发省力。站桩时,双腿颤抖的时间推迟了那么十几息。《基础淬体术》的动作,似乎能做得更到位一点,拉伸时肌肉筋腱的酸痛感,也略微习惯了那么一丝。丹田里的那缕气感,出现得依旧艰难,停滞的位置也依旧牢固,但每次盘桓的时间,似乎真的在极其缓慢地增加。从二十息,到二十五息,到三十息……
只是这点细微的不同,放在每日重复的、沉重的劳作里,放在那些看不见尽头的砍柴、挑水、清理杂草中,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他还是那个沉默寡言、背着巨大柴捆在山道上缓慢行走的四灵根杂役,是灶房里坐在角落、仔细刮净碗底食物残渣的穷小子。管事赵胖子看他的眼神依旧懒散,同院的杂役们依旧为多一口吃食、少干一点活计而争吵不休。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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