峰上的灯火与乐声,依旧遥远得像个不真切的梦。
直到那场雨。
清明刚过,连绵的春雨就来了,一下就是七八天。不大,但细密冰冷,无孔不入。杂役院的屋子年久失修,多处漏雨,通铺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汗馊气混合的怪味。不少杂役都染了风寒,咳嗽声此起彼伏。王虎也病了,烧得满脸通红,裹着那床薄被瑟瑟发抖,连去灶房领饭的力气都没有。
陈默每日的活计也因此变得更加艰难。山路湿滑,背着湿柴下山,一步三滑。挑水的井台边积满了泥浆,木桶也格外沉重。冰冷的雨水灌进草鞋,脚趾冻得麻木,到了夜里放在被窝里回暖,又痒又痛。连那背风的屋檐下也积了水,他只能缩在门廊更深处站桩、吐纳,寒意更甚。
这日午后,雨势稍歇,但天色依旧阴沉得厉害。陈默被派去清理后山一条被落叶和断枝堵塞的排水沟。沟不深,但很长,里面满是腐叶、淤泥和不知名的虫豸。他用一柄豁口的铁锹,一锹一锹地将腥臭的污泥铲到沟边。雨水将他的头发、衣服全都打湿,紧紧贴在身上,冰冷刺骨。
清理了约莫一半,铁锹“铛”一声,碰到了硬物。
陈默停下,用锹拨开污泥,发现是一块半埋在沟底的青石板,石板边缘平整,像是人工凿刻的。他用力将石板撬开一角,下面黑洞洞的,似乎是个不大的空洞,一股更浓的陈腐气味涌了上来。
他蹲下身,用手扒开周围的淤泥,发现石板下是一个尺许见方、深约两尺的凹坑。坑底积着浑浊的泥水,隐约能看到水底沉着什么东西。
陈默用铁锹将坑底的泥水舀出一些,待水稍清,才看清那似乎是几块碎瓦,一个生满绿锈、看不出原样的金属小件,还有……一个沾满泥污的、巴掌大的布囊。
布囊是用某种厚实的粗布缝制的,已经被泥水浸泡得发黑发硬,但口子用麻绳紧紧扎着,似乎还没完全烂透。
陈默用铁锹小心地将布囊拨弄出来,放在沟边的石头上。他先清理了周围的淤泥,确保排水沟通畅,然后才拿起那个沉甸甸、湿漉漉的布囊。
麻绳已经朽烂,一扯就断。他打开布囊,里面没有他预想中的金银或灵石,只有几样零碎东西:一把生了厚厚铜绿的小钥匙,一个边缘磕破的粗陶小瓶,瓶塞已经烂掉,里面空空如也;还有两本用油布仔细包裹着的小册子。
油布防水,里面的册子虽然边缘受潮卷曲,但字迹大致还能看清。
陈默拿起第一本,很薄,封皮上没有字。他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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