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发红:“我明白,陈默哥。我……我不会乱说的。苏姐姐和你救了我,我……我知道轻重。”
“嗯。”陈默点了点头,没再多说。他知道小荷心地纯善,也经了事,应该懂得利害。他重新背起包袱,紧了紧衣襟,最后看了一眼暮色中沉寂的山林,和苏芸离去的方向,然后转身,向着山下杂役院的灯光,迈出了最后一段归程的脚步。
将小荷安全送到通往镇子的岔路口,看着她瘦小的身影融入镇口零星灯火和归家的人流,陈默在原地站了片刻,直到再也看不见,才转身,向着杂役院侧门那条熟悉的小径走去。
天色已完全黑透。杂役院里零星亮着几盏气死风灯,投下昏黄摇曳的光晕,将低矮屋舍和杂乱院落的影子拉扯得怪异而扭曲。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、混杂了汗臭、劣质食物、柴火烟气和牲畜粪便的浑浊气味。远处隐约传来杂役们粗声的交谈、呵斥,和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。
陈默走进侧门,脚步踏在熟悉的、被无数脚步磨得光滑的泥土地上。有几个刚收工、正蹲在井台边洗漱的杂役抬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先是漠然,随即闪过一丝讶异,但很快又转开头,继续忙自己的事,仿佛他只是个不相干的、短暂吸引了目光的影子。没有人上前询问,也没有人表现出特别的好奇。在这地方,一个杂役消失一段时间又出现,并非什么稀奇事,尤其是像陈默这样没什么存在感、还“出过风头”又重伤的,或许被人认为伤重不治死在外面,或者受不了跑了,都不奇怪。
这种漠然,让陈默心头那点因“回归”而产生的微妙波澜,瞬间平息,只剩下一种深沉的、近乎麻木的平静。也好,省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。
他径直走向自己原先住的那间通铺。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一股比外面更加浓烈浑浊的、混合了汗臭、脚臭、霉味和劣质灯油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。屋里点了盏昏暗的油灯,七八个杂役或躺或坐,有的在啃着干粮,有的在低声聊天,有的已经裹着薄被睡了。看到陈默进来,屋里静了一瞬。
“陈默?”一个有些不确定的声音响起,是王虎。他靠在自己的铺位上,手里拿着半个硬馒头,惊讶地看着门口,借着昏暗的灯光,努力辨认着这个消失了近一个月、似乎更加瘦削苍白、也隐隐有些不同了的“熟人”。“你……你回来了?你……没事吧?”
陈默的目光扫过屋内。他的铺位还在,靠着墙,最潮湿阴冷的位置。铺上落了层薄灰,他原先那床破被卷着堆在角落,没有被其他人占用——或许是觉得晦气,或许是懒得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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