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去了趟邮局,买了十个邮票十个信封,花了三块六。她打算等生意再大一点,就往省城的批发市场寄样品。
从邮局出来,在路边摊吃了一碗馄饨。珠珠把汤都喝光了,碗底朝天。
吃完她又去了小商品市场,补了一批货——珠子、铜丝、钳子、绒布,花了一百五十多。兜里剩下的钱不多了,但够用。
回去的路上,珠珠没睡着,趴在她背上叽叽喳喳说话,说桂姨家的饼干好吃,说馄饨好吃,说县城比村里好玩。沈南枝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,嘴里嗯嗯啊啊,其实腿已经快断了。
回到村里,天还没黑。
她刚走到家门口,就看见门锁被人动过了。
锁还是那把锁,但位置不对。她走的时候锁头朝下,现在锁头朝上,歪着挂在门鼻上。
沈南枝把珠珠放下来,蹲下跟她平视:“珠珠,你在这等着,妈妈先进去看看,没叫你别进来。”
珠珠点了点头,抱着布娃娃站到一边。
沈南枝开了锁,推门进去。屋里跟她走的时候差不多,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灶台上的碗筷摆得规规矩矩。但空气里有股陌生的味道——不是她用的那种肥皂味,是另一种,带点甜腻腻的香,像雪花膏。
她走到床边蹲下来看床底下。她走之前在床底下的地面上撒了一层薄薄的灰——前世在书上看过的法子,有人进过屋子,灰上就会有脚印。
灰上确实有脚印。不大不小,不像男人的鞋印,倒像是女人的布鞋印。脚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墙根,在墙根那里停留了很久,地上有来回走动的痕迹。
墙根那里,就是她藏布包的地方。
沈南枝伸手摸了摸那块墙皮,泥巴还是湿的——有人摸过这里,但没找到东西,又把泥巴糊回去了。
她没动墙里的东西。
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出去把珠珠叫进来。
一边生火做饭,她一边想。能干这种事的人,村里就那么几个。赵大勇脑子一根筋,让他来翻东西,他可能直接拆屋子。白若溪不会自己来,她最在意形象。肯定是派别人来的——王秀兰,住村西头的,三十来岁,穷得叮当响,最爱给人传闲话。原书里她就是白若溪的眼线。
白若溪已经动手了。
这说明什么?说明她怕了。她怕沈南枝手里握着什么东西,所以急着让人来翻。她怕沈南枝变得不一样了,不再像以前那样任由她摆布。
怕就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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