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锈味——是早上刷牙时牙龈破了渗出的血,还是从心口呕上来的什么东西,此刻他已经分不清了。
“四——”他开口,声音变了。
不是颤抖,是气息不够。气流从肺里挤出来,先撞在声带那块疲软的肉上,散掉了,再勉强挤出喉咙时便带上了细微的颤音。像老旧的胶片放映机转速不稳,音轨也跟着歪斜走调。
“四、关于苏眠那本书。腰封上那句‘一个时代的良心变成笑话’,不是她写的。是出版社后来加上的。但赵鹏程拿这本书当刀,把我当作盾,最后……她没有笑我,是我自己先跪下了。”
他顿住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领口的别针随着这个动作轻轻震动了一下——是肩膀无法抑制的微颤带起的。
银色的针尖碰在金属拉链上,发出一声极轻的、几乎听不见的“叮”。链齿咬合的声音,“叮”一声,轻得几乎听不见,但麦克风灵敏得过分,将这细微震动放大,全场音箱跟着“滋”地回响,那声音短促而刺耳,像是有人随手拨了一下破琴的弦。此刻他感到的愤怒,并非灼人的火焰,而是冰冷的、细碎的冰碴子,正顺着血管一路往里灌。
他忽然走神了,想起兰州车站。
想起苏眠在车窗里的那张脸,被玻璃和飞速掠过的光影隔开。
想起她拄着树枝,在泥泞里硬生生走了十里路,裤腿被泥浆糊住,干了以后结成硬壳,走一步就往下掉渣。想起她把那个基金命名为“倦鸟”,说起那些钱,语气干脆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:“钱是我偷的。”而现在,她就坐在台上,被无数镜头和审视的目光包围着,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物件,等着一个别人眼里的疯子,替她把名字洗干净。
他这辈子,好像没真的动过气。
片子被人剪得支离破碎,他不过叹口气;辛苦钱被拖欠,他扯着嘴角苦笑一下;在网上被人指着鼻子骂,他选择关机,把手机屏幕按灭。此刻这股气顶上来,沉甸甸地梗在胸口,不是为了钱,甚至不完全为了台上那个人。是为了屏幕上那行血红的字,像鞭子一样抽在她身上,更是为了自己——眼睁睁看着鞭子高高扬起,却只是把手缩回口袋里,攥成了拳,什么也没做。
“顾老师……”旁边的秦主持压低声音,想递过话来救场。
“我还没念完。”顾明远抬起眼,目光不偏不倚,直直投向另一侧的赵鹏程。
赵鹏程的眼神变了。那不是凶狠,是一种更令人心寒的冷,像在看一只不懂规矩、不识抬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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