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猴子。他嘴唇极轻微地动了一下,没有声音,但那口型清清楚楚,是三个字:“你试试。”
顾明远没说话,只把手里的稿子翻到最后一页。那是张只有巴掌大的纸,第四条写了一半,底下便是一片空白。
他刚才把它对折了两道,其实根本没有第五条。
现在他低下头,看着那片刺眼的空白,感觉像站在黄河滩上,面对着一块无字的石碑。
然后,他把手里那叠纸——前四页是密密麻麻的陈述,印在薄薄的酒店信纸上,墨迹甚至透过纸张的网格——慢慢放在讲台上,松开了手。
纸页飘落下去。没有风,它们几乎是垂直地落在他脚边的地毯上,像一片失了水分的枯叶,沉闷地砸下去,没发出任何声音。
全场陡然陷入一片寂静。
空调出风口的“呼呼”声被放大到十倍,清晰得令人不安。不知是谁的手机在震动,嗡嗡作响,那人慌忙去按,慌乱中反而按出了“嘟嘟”两声短促的提示音。
顾明远依然握着麦克风,他没有去看提词器——那块绿色的屏幕还在滚动着“请保持微笑回应”的字样。他把麦克风凑到嘴边,离得极近,接下来的话几乎是气声,直接灌进了他自己的耳返里,也让那低沉的声音被放大到会场每一个角落:
“第五条。”
他停顿了两秒,让这两个简单的字眼在空旷的音箱里独自回荡,盘旋。
“第五条——是我自己的罪。”
台下传来清晰的抽气声。
“我背叛了我的妻子。我利用了别人的崇拜和信任。我向资本低头妥协,还自欺欺人地假装清高。所有这些事——”他抬起眼,目光缓缓扫过黑洞洞的镜头,扫过脸色铁青的赵鹏程,最后落在苏眠低垂的侧脸上,“——没有任何人拿枪逼我。是我自己,一步一步选出来的。”
最后那七个字,“是我自己选的”,他没有吼,声音反而是沉下去的,很重,很哑,像把一块石头扔进了深不见底的井里,听不见落水的回响,但你清清楚楚地知道,它已经砸到了底。
秦主持的手下意识捂住了嘴。
前排一个记者的笔掉了,落在坚硬的地面上,“啪”地一声,脆响得突兀。
赵鹏程的手从膝盖上抬了起来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。
死寂,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寂静。
只有心跳声,顾明远听见自己的,或许台上每个人的心跳都重叠在了一起——咚、咚、咚,沉重而缓慢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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