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方术士?”
“无牌的。”
老头弯腰看了看船底:干了,不渗了。他伸手摸了摸铜钉,还是热的。
“这……”
铁生没说话。他把三枚铜板放在棚子的竹桌上,铜手夹着铜板,一个一个放下。叮,叮,叮。
“三文。不够五文。”
老头看着桌上的铜板,又看了看船底,又看了看铁生。
“上来吧。”
“五文……”
“不要了。”老头弯腰捡起烟杆,在裤腿上蹭了蹭,塞进嘴里,“上来。”
船离了岸。老头撑着竹篙,竹篙插进水底,一撑,船往前滑。水声哗,哗,哗。
河面宽,起雾了——不是大雾,是那种贴着水面的薄雾,像一层纱。船在雾里走,看不见对岸,也看不见来岸,只有水声和竹篙入水的声音。
铜甲站在船头,面朝前方。甲胄在薄雾里是暗绿色的,甲缝中的蓝光在水雾中散开了一点,像一盏灯的晕。铜甲在雾里一动不动,三尺高,面覆甲胄,身披战袍。
像一尊佛。
铁生坐在船中间,靠着船舷,铜腿搁在船板上,铜手搁在膝盖上,布包在脚边。
老头在船尾撑篙,他的眼睛瞄着前方,瞄着铜甲,看了好几次。
“你弟弟不用坐?”
铁生看了看船头的铜甲。雾绕着铜甲的脚,甲缝中的蓝光在雾里散成了一团淡蓝的晕。
“他不累。”
老头没再问,撑篙。哗,哗。
铁生从布包里掏出一个斗笠,竹编的,灰石镇上花一文钱买的,遮太阳用的。现在不用——但雾里有湿气。
他站起来,铜腿在船板上咔了一声,走到船头,把斗笠盖在铜甲的头上。
斗笠的边沿压在甲胄的额沿上,铜甲的面罩以下露出来。甲缝中的蓝光在斗笠的阴影里,反而清楚了一点。
铜甲的蓝光闪了一下。
“哥。我不怕……”
“挡雾。”铁生说,“雾里有湿气。铜甲不锈。但挡着。”
蓝光在铜甲上跳了一瞬,没再说话。
铁生回到船中间坐下,铜腿咔了一声。
老头在船尾看着这一幕:少年把斗笠盖在铜甲头上,铜甲在雾里站着,像一尊戴了斗笠的佛。他咬着烟杆,没点。
“你这弟弟在里头?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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