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的棱角被人用手反复蹭过,蹭出一小片发亮的圆。圆的直径,大约一拃。
一拃,是一个人的手宽度。
位置很低。低到只有蹲下的人,才够得着。
他蹲下去,伸手比了一下。
他一蹲下去,这个位置就正好在胸口偏右。
不是随手蹭的。是有人在同一个地方,反复蹭过很多次。
叶孤鸿把手指按在那片发亮的地方。石头上什么也没有,只有光。
他站起来。
回头的时候,他看见一个人。
那个人牵着马。走近的时候,叶孤鸿注意到他的手。
那只手是干的。
不是干活的人那种干。是洗过以后又吹干的干,指节上没有老皮,指缝里没有泥。
那个人把马拴在门洞外的桩子上,走进城门。他没有排队。门卒看了他一眼,往旁边让了半步。
叶孤鸿把这个人记住了。
【切换】同一刻 · 北门里 · 一间脚店
北门里有一间脚店,门口挂一块木牌,写着“落脚”两个字。牌子旧了,字是新描的。
店里坐着一个女人。
她坐在靠窗那张桌上。桌上摆着三样东西:一个包袱、一只斗笠、一碗没动过的茶。
她约四十岁上下。头发挽得很紧,一根散着的都没有。手上有几道浅浅的旧痕,是刀口落下的那种,不深。
风不问是第三天进临安的。
她今天来北门,不是为了走。
她是来等一个人。
等谁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自己等的人没有到。
该到的时候,是九月初三。
她等到九月初四。
一件她做了十五年的事,第一次不准。
她把手里的布条展开,又卷起来。布条是白的,窄,只有两指宽。上面没有字。
她看了很久。
然后把布条系在斗笠的带子上。
这不是记号。记号是给别人看的。这根布条她带了三年,是自己看的。
带子是软的。她系的时候手指停了半拍。
店里的伙计过来添水。
“这位娘子,等谁呢?”
“等一个船家。”
“哪个船家?”
“姓赵。”风不问说,“从淮上来的。”
伙计想了想。
“淮上来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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