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正说着,崔承安快步迈过门槛,面色发沉。
刘国庆识趣地拱手告退。
“殿下。”
崔承安恭敬走到案前,压着嗓门,语气里带着少见的愤懑,
“外头舆论不对劲了。不知是哪家放出的风声,竟说那贾家虽未定下婚约,但贾珍以宁国公府嫡长子正妻之礼求聘秦氏,本是天大的抬举。”
“殿下您横插一杠,将其纳为媵妾,分明与强抢无异!”
他越说火气越大:“外头还传,秦氏本可进国公府做当家奶奶,如今进了王府只算半个主子,定是满腹委屈、敢怒不敢言!”
朱靖泽搁下炭笔,走到旁侧太师椅坐下。
慢条斯理的端起青花茶盏,撇了撇浮沫,神色平静。
国人骨子里那种喜欢同情“弱者”、又喜欢看热闹吃瓜的性子真是千年不变。
他没法去京城大街上跟人解释,秦可卿要是真进了宁国府,不出三年就会被那对奇葩父子玩死。
至于委屈?
那秦可卿作为如今王府寝宫唯一的女主人,又是独承雨露,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滋润。
朱靖泽心里有些好笑。
这是和宿慧者玩舆论战是吧?
行!
一开始,他还真拉不下脸,把对付大烟袋锅子的阴损手段用在自家人身上。
毕竟,那种损招用多了,容易生孩子没腚眼儿。
但这次说好了,是你们先用的是吧?
这样一想,心里负担还真小了不少。
他决定,也给自己这位皇爷爷与皇长兄,好好上一课。
嗯。
那个号称最讲信用的古惑仔,怎么说的来着?
出来混,迟早要还。
有错就要认,挨打要立正。
这个忽然冒出的念头,让朱靖泽没来由噗嗤一笑,脱口而出:“立正!开始军训!”
身旁崔承安听得一头雾水。
殿下此言何意?
朱靖泽却无意解释。
“也罢。”
他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沫,抿了一口,“既然要把事情闹大,便再添一把火。”
随即放下茶盏,起身缓步走向后方的思善殿。
崔承安紧随其后。
书案上早已备好笔墨。
朱靖泽提笔蘸墨,略作沉吟,手腕悬空,魏碑骨架的方截笔力落在澄心堂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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