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赶紧从殿柱阴影里碎步溜出,上前搀住哆哆嗦嗦的朱简饶。
朱简饶顺着戴权的力道站起身,两条腿还在打摆子。
他顾不上擦拭额头渗出的血迹,依旧弓着腰,语气诚惶诚恐。
“儿臣安享富贵,每日在府里听戏遛鸟,比之那每日批奏折六七个时辰的皇兄,不知逍遥多少。”
“儿臣心里清楚,饮水思源,这一切都是得自父皇的庇护与圣倦。”
他抬起头,那张圆胖脸上满是赤诚,眼角甚至泛起几分水光。
“方才儿臣失言,惹得父皇动气,实在罪该万死!”
朱和垣看着这个小儿子,心知这番话没有掺假。
这个幼子是个明白人,知道谁才是他最大的依仗。
朱和垣站起身,缓步走到朱简饶身前。
抬手在儿子厚实的肩膀上拍了两下。
“去寻太医处理一下吧,为父知你是为了我大明江山社稷。”
朱简饶双膝一软,又跪了下去,重重磕了个头。
“儿臣叩谢父皇圣恩!”
——
退出紫宸殿,迈过那道高高的门槛。
一阵秋风卷着落叶吹过长长的夹道。
朱简饶打了个寒噤。
这才发觉,贴身的里衣早已被冷汗浸透,风一吹,凉透骨髓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宫阙。
伴君如伴虎。
老皇帝的威严,绝不是常人可以无视的。
刚才那短短半个时辰的交锋,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。
稍有差池,自己这一世荣华也就到头了。
也不知泽哥儿那小子几次当庭顶撞,是如何扛住这重压的。
朱简饶现在,倒真有几分佩服朱靖泽了。
他拢了拢宽大的衣袖,沿着青石板路往宫门走。
大明宫外,忠顺王府的规制马车早已候在夹道尽头。
世子朱靖修立在车辕旁,见父亲出来,快步迎上前。
待看清朱简饶额头那块殷红的血迹,脸色骤变。
“父王!皇爷爷他……”
“上车再说。”
朱简饶摆了摆手,打断儿子的话,踩着脚踏钻进车厢。
朱靖修紧跟着上车,放下车帘。
马车缓缓启动,木轮碾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车厢内光线昏暗。
朱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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