饶靠在软垫上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扯过一方锦帕按在额头上。
他若有所思。
“父王,情形如何?”朱靖修压着嗓子,语气里透着焦急。
朱简饶放下锦帕,并未答儿子的问话,心底细细复盘整件事的来龙去脉。
良久。
忽然转头看向儿子,脸色有些发白:“靖修,为父终于想明白了,那泽哥儿早就盯上了为父。”
朱靖修一怔:“父王何出此言?”
朱简饶缓缓说道:“你皇爷爷年逾七旬,御极五十载,生性刚愎,极难听进旁人劝谏。”
“想要将那些道理说与老皇帝听,必得寻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,一套无懈可击的说辞,再加上一位合适的人选。”
“而为父这个同为太上皇最小、也最受偏爱的幼子,无疑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朱靖修凝眉颔首道:“道理诚然如此,可父王何以断定越王早就盯上了您?”
朱简饶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,沉声道:
“你还记不记得,泽哥儿是什么时候来王府拜访我,并且主动拿出鼓铸银元矿料转运的厚利,来换我在朝堂上的支持的?”
朱靖修略一思忖:“约莫是…… 一个多月前?”
话音刚落,他脸色骤变,“彼时京城之中,刚传出他强娶贾家已定亲女子的流言。”
“不错!”
朱简饶眼角微微一抽,“便是自那时起,那小子便已暗中铺排,以铸币利益与忠顺王府的前程,将我绑上了他的船。”
朱靖修呼吸一滞: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?”
朱简饶压低嗓音,语气里透着一丝深入骨子里的惊颤。
“自那时起,他便已经算到今日这一步!”
“就是要借为父这最合适之人,向你皇爷爷讲这番道理!”
看着儿子目瞪口呆的模样,他掰着短粗的手指,一笔一笔给对方剖析整个前因后果。
“第一步,他纳了那秦氏,贾珍造谣,把天家声誉拖下水。”
“第二步,他扭转舆论,公开澄清贾家从未与秦氏定亲,博取民间与士林同情。”
“第三步,他借着贾珍造谣的事,当庭弹劾勋贵,剑指京畿兵权。
“第四步,他放出那首《箜篌谣》,把你皇爷爷架在火上烤,逼得你皇爷爷骑虎难下。”
“而以上种种,皆是为了营造一种态势: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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