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顾景澜问沈澹:“令先祖可曾提过‘并蒂莲心’?”
沈澹思索良久,自怀中取出一枚贴身锦囊,内藏一片干枯花瓣,色如素绢,薄如蝉翼:“先祖遗物,只此一物。嘱沈家子孙世代珍藏,却未说明用途。”
顾景澜接过花瓣,对光细看,瓣脉中有极细微的金色纹路,竟与玉藕孔中金丝纹路隐隐相合。他心中豁然开朗:“并蒂莲花瓣!此为钥匙!”
是夜月晦,无星无光。顾景澜按《莲谱》所载,以无根水浸泡花瓣,待其舒展,覆于玉藕第七孔上。又取银针,刺破指尖,滴血于瓣上——这是他从“苦中寻”三字悟出的玄机:莲心苦,血亦苦,以苦引苦,方现真容。
血浸花瓣,金纹骤亮,竟如活物般游入藕孔。玉藕忽地剧震,藕节处绽开细缝,露出中空。顾景澜以银镊探入,夹出一卷薄如蝉翼的丝绢。
丝绢展开,长三尺,宽一尺,上书蝇头小楷,密密麻麻,竟是一篇《莲花度厄经》,经文之后,另有一幅精细地图,标注着太湖西山某处。图侧小注:
“万历四十五年,天灾连连,余观星象,知大明气数将尽。倾尽家财,购粮万石,藏于西山秘窟,以待大灾之年。玉藕为钥,莲瓣为引,有缘者得之,当济苍生。然人心叵测,故设三重锁:一锁需识莲之眼,二锁需悯世之心,三锁需舍己之勇。三重俱备,方见真章。”
落款是“藕隐居士沈墨轩”,日期为万历四十五年八月十五。
顾景澜持绢的手微微颤抖。他忽然明白,为何沈家三代守护此物,却始终不知其秘——沈墨轩设下的是道德之锁。若只为私利,纵得玉藕,也不过是一件珍玩。唯有真正心怀苍生之人,经历“识莲”、“悯世”、“舍己”三重考验,才能得见真相。
他连夜唤来沈澹,展示丝绢。沈澹看罢,沉默良久,忽然泪流满面:“原来如此……原来如此……先祖三代苦守,家道中落,颠沛流离,竟是为这般大因缘。”
“沈先生,此物当物归原主。”顾景澜将丝绢郑重递还。
沈澹却摇头:“顾先生已过三重锁。识莲之眼,先生初见玉藕便道破‘花藏缥缈容’;悯世之心,先生十年来以‘听荷轩’为名,暗中接济灾民,苏州城谁人不知?舍己之勇……”
他顿了顿,指顾景澜指尖伤口:“先生为开此锁,不惜以血为引,岂非舍己?”
顾景澜正色道:“此为沈氏先祖遗泽,顾某岂敢擅专。”
二人推让再三,最终议定,同赴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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