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非妖异,实是人为——且是深怀血海深仇之人。”
言至此,沈墨从包袱中取出一卷泛黄纸册,徐徐展开:“此乃晚生三十六年所辑《桃竹案簿》,三十六死者名讳、官职、死状皆录其上。晚辈发现一事:此三十六人,永昌元年前皆在户部任职,或主事钱粮,或监理漕运。”
守窗人目光落于纸卷,静如古潭。
沈墨续道:“永昌元年,江南大水,七州饥荒。朝廷拨赈银三百万两,经户部发放,至灾民手中不足百万。其中苏州府最甚,二十万两白银,到仓仅四万。当年冬,苏州饿殍遍野,易子而食者不绝于途。”他声音渐涩,“家父时任苏州知府,虽非主犯,然监察不力,罪亦当诛。但——”
他猛然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:“但那三十六人中,有三人根本未参与贪墨!一人当时丁忧在家,两人调任离部,与此案全无干系。凶手宁可错杀,不肯放过,此非复仇,实为屠戮!”
风入窗,竹声如潮。
守窗人默然良久,忽拂袖扫去几案玉牌,取新纸,书曰:“汝欲何为?”
“请前辈观此物。”沈墨自怀中取出一方丝帕,层层展开,内裹一截桃枝——枝上桃花已枯,然花瓣排列奇特,非自然生长,竟隐约成字迹。又有一片竹叶,叶脉间有极细微的针刺小孔,对光观之,似某种符文。
“此乃去年第三十六名死者手中紧握之物。”沈墨道,“桃花瓣排列,实是前朝失传的‘百叶文’,译出为‘碧虚’二字。竹叶针孔,乃暗符‘玲珑’图形。二物合一,正指前辈这‘碧虚山玲珑窗’!”
守窗人凝视二物,神色首次剧变。
他倏然起身,走至桃树下,轻抚树干。那桃树竟似有灵,枝叶无风自动,簌簌作响。沈墨这才看清,桃树百叶重叠处,每一叶片脉络皆与寻常桃叶不同,隐隐构成文字笔画。而窗外千竹,每竿竹节间距竟完全一致,日光透过时,地上竹影自成纵横网格,如棋枰,又如书页。
“此非桃竹。”守窗人忽然开口,声如金石相击,清越异常——他原不聋哑。
沈墨一震:“前辈……”
“此乃书。”守窗人指尖掠过桃叶,“百叶桃,一叶载一人之孽。千竿竹,一竹记一事之详。”他转身,目中如有霜雪,“汝父沈青崖,永昌元年苏州知府,监察赈银不力,致三万灾民冻饿而死。其罪当诛否?”
“当诛。”沈墨垂首,“然不当由私刑处决。”
“私刑?”守窗人长笑,笑声凄厉如夜枭,“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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