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门内,小校场辕门外。夜雨如织,敲打着常延龄的甲叶,发出细密的沙沙声。
七百常家沙兵与六百孝陵卫精锐,如同一道沉默的暗流,将府军右卫的驻地围得水泄不通。兵刃的寒光在火把映照下,刺破雨幕,肃杀之气令辕门内守卒股栗。
府军右卫指挥使薛应举闻讯匆匆披甲而出,这位须发皆白的老将,脸色铁青,却无惧色。自光在雨中扫过围营的甲兵,在看到常延龄手下将士臂缠的红布和那面「奉天靖难」大旗时,浑浊的老眼中骤然爆发出灼灼精光!
「怀远侯!常延龄!你个混帐王八蛋!」薛应举声音洪亮,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,竟不等常延龄开口,便已抢步上前,一把抓住常延龄的手臂,「尔等要举事,为何不早告知老夫?!是信不过我这把老骨头吗?!」
常延龄被他这连珠炮般的发问弄得一怔,随即心中大石落地,苦笑道:「薛老将军息怒!事起机密,牵涉重大,未敢轻泄。太子殿下忍辱负重,决意奉天靖难,逐昏君、扫奸佞!今夜举大事,正需老军门鼎力相助!今奉太子殿下令,特来相邀,共襄靖难大举!」
「靖难!好!好一个靖难!」
薛应举闻言,激动得须发戟张,用力一捶自己胸甲,发出「哐」的一声闷响。
「老夫等这一天,等得骨头缝都锈了!早就看那昏君和他身边那群腌攒货色不顺眼了!整日莺歌燕舞,何曾管过我等将士死活?!侯爷若早两日告知,老夫必能整顿部伍,备齐器械,何至於此刻手忙脚乱,耽误殿下大事?!」他语气中满是埋怨与急切,仿佛错失了什麽泼天机遇。
常延龄看着这位性情耿直的老将,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无奈,只得抱拳道:「薛老拳拳之心;孤与殿下皆知!此番是延龄思虑不周,待功成之後:必当置酒赔罪!」
「赔罪?」薛应举眼一瞪,白须抖动:「等下完事,侯爷若不请老夫喝上三坛好酒,必不放过你!」随即大手一挥,「罢了罢了!事急从权!侯爷稍待,老夫这就召集儿郎!」他转身对着辕门内厉声吼道:「儿郎们!都给老子滚出来!披甲!执械!随老子去靖难!动作快!慢一步的,军法从事!」
辕门内顿时如同炸开了锅,号角鸣咽,鼓点急促。军士们从营房中蜂拥而出,虽显仓促,但动作迅捷,显是薛应举平日治军有方。。雨水顺着他花白的鬓角流下,也浇不灭他眼中熊熊燃烧的战意。
整个府军右卫营盘瞬间动了起来。号令声、马蹄声、甲胄碰撞声在雨声中交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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