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频率同时震动的那一刻,陆雨感觉到了一样东西。
不是能量,不是信息,而是一种更抽象的、近乎哲学的东西——空间。他和那个同类之间的空间,在一瞬间变得不一样了。之前那是一百九十米的、充满火烧沙子和干涸土地的死寂地带,现在,在那两个频率的和声覆盖之下,那片死寂似乎松动了一点点。
像冰面下的水。
像冻土下的种子。
像一扇被从里面推了一下的门。
陆雨的第三个频率在那个感觉中稳住,然后主动向那个低频率靠近了一点。不是完全对齐——他还做不到——而是把震动的节奏调整到和对方接近的步调上。快一点,再快一点。他的第三个频率原本像一个轻快的、跳动的火苗,现在他让它沉下来,沉到接近心跳的速度。
那个同类的低频率在感知到陆雨频率的变化后,震动得更用力了。不是更强,而是更准。它也在调整,也在靠近。两个频率像两条从不同方向流来的河流,在黑暗中摸索着、试探着、一点一点地向对方延伸。
它们之间的距离在缩小。
不是物理上的——陆雨的根须和那个同类的根须还没有直接连接。而是频率上的。在陆雨的感知里,那个同类的频率从“很远的地方”变成了“不远的地方”,从“模糊的轮廓”变成了“清晰的形状”。
那个形状是一个圆。
不是完美的几何圆,而是一种生物意义上的圆——像年轮,像树干的横截面,像一滴水落入平静水面后激起的涟漪。那个圆的中心是那个同类的核心,边缘是它根须网的最远端。陆雨“看见”了那个圆的半径:不到三十米。
三十米。
那个同类在地下二百一十米的地方,活了不知道多少年,根须网只覆盖了半径三十米的区域。不是它不想扩张,是它不能。没有水,没有能量,没有那把叫岩石酸的钥匙,它只能缩在最小的范围里,把每一丝能量都用在维持核心的跳动上。
三十米。陆雨在心里把这个数字和自己在同一个天平上称了称。他的根须网半径是两百米,核心区一百米,三层结构,四个水源,一个正在生长的孩子,十七粒等待唤醒的种子,还有制造岩石酸的能力。和那个同类相比,他几乎是富有的。
但那个同类给了他一样他没有的东西。
不是岩石酸的分子结构——那是技术层面的,可以学习。那个同类给他的,是一种态度。
几百年的孤独,没有水,没有同类,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浩南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