模糊的、像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发出的声音:
“东边。”
东边有什么?陆雨顺着那个方向延伸了一根探测根须。在东偏北大约四十度、距离他核心区约八十米的地方,他感知到了一个变化:沙子的湿度在下降,但某种有机物的浓度在上升。那种有机物不是腐殖质,而是一种更原始的、像蛋白质分解产物一样的东西。
那是死亡的味道。
不是大火烧过的焦臭,而是更近的、更鲜活的、可能发生在最近几天的死亡。陆雨把探测根须伸得更远一些,在距离核心区大约九十米的地方,碰到了一样东西。
一具尸体。
不大,和一只老鼠差不多。它的表皮是灰白色的,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鳞片,四肢短而粗,爪子很长,像五把弯曲的小刀。它的肚子朝上,四肢僵硬地伸向天空,嘴巴半张着,露出一排细密的、像针一样的牙齿。
陆雨不认识这个生物。巨树给他的记忆里没有这种东西。它可能是在废土上演化出来的新物种——在大火之后,在人类消失之后,在一切都改变之后,从某个残存的基因库里重新爬出来的生命。
它死了。不是老死的,不是病死的,是渴死的。它的身体里几乎没有水分,所有的组织都干缩成了一团硬邦邦的、像木乃伊一样的物质。但它死的时间不长——可能就在最近几天,因为它的表皮还没有被沙子完全磨蚀,它的爪子还有弹性。
陆雨的根须在那具尸体旁边停了一下。
他不是在哀悼。植物不会哀悼。他是在做一件更实际的事情:评估。这具尸体里含有有机物——蛋白质、脂肪、碳水化合物,以及最重要的,氮。氮是植物生长的三大营养元素之一,在废土上比水和钾更稀缺,因为大火把所有的有机物都烧成了气体,氮以氮气的形式飘散到了大气中,再也回不到土壤里。
这具尸体里的氮,是这片废土上极其珍贵的资源。
陆雨没有犹豫。他把根须伸进了尸体下方的沙子里,不是去触碰尸体本身,而是去吸收从尸体渗出来的、已经分解成无机盐的氮化合物。那些化合物很少,少到几乎检测不到,但确实存在。他把它们一点一点地吸收进根须,然后通过中层的运输根须,送到了核心区。
一部分给了那个孩子。一部分给了那八个幼苗。一部分给了“希望”种子。一部分留给了自己。
那株发出“东边”信号的幼苗,在接收到氮的那一刻,猛地长高了一毫米。它的第三片叶子——一片带着淡紫色的、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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