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后,指尖拨动白玉筹,叩叩声均匀得像在数一个不容违背的节奏。左侧红袍随侍的位置空着,右侧青袍执事站得比平时更近,像把自己放在“裁”字旁边。
而案前多了一个人。
那人衣色浅青,袖口同样嵌银线,却比青袍执事的银线更淡,像故意把存在感压下去。他站得很直,眼睛却始终半垂,像在等一个“允许开口”的瞬间。
江砚只看了一眼,心里就沉了下去——那种气质不是外门执事能有的,也不是普通序印司文吏能有的。能站在听序厅案前不跪不卑的,至少是内职主事级。
长老的玉筹叩了一下,停住:“影卷到了?”
镜官上前一步,双手奉上封存影卷与对照影像的封条清单,声音硬得像铁:“到。封条无损。三方落印齐全。”
长老没有立刻接,只看着江砚怀里的黑匣:“你抱的是什么?”
江砚上前半步,双手将黑匣置于案前,匣子落下时没有发出响声,却像一块冰砸进水里,连空气都冷了一分:“回长老,影卷副匣。内含影卷编号、封条号、落印人清单备份,用于当场核对与防篡改。”
长老终于抬眼,目光在黑匣与江砚腕侧绑带上扫过,淡淡道:“开匣。”
江砚依规开匣,但只开到能看见清单的一线,不把任何多余东西暴露。清单摊开,编号、封条号、落印点位一目了然。长老看完,指尖轻轻敲案:“序印司的人,说。”
那浅青衣的人终于抬眼,开口时语气极稳,稳得像早就练过无数遍:“回长老,序印司副主事陆衡,奉序印司主事令,前来解释‘点裁模板’一事。此事为预备性流程,不针对个人。北序门动乃旧规预警,序印司为防旧规残影干扰新案卷读取,预设模板以便快速净印。至于裁息叠加——”
他停了半息,似乎在斟酌词:“可能为序影镜读取时牵引出的环境残留,并非人为点裁于江砚腕侧。”
江砚的喉间微微发紧。陆衡。副主事在这里,不在序印室,却在听序厅。这不是解释,这是抢先定调:把“预备模板”说成合理,把“裁息叠加”说成偏差,把门动说成旧规预警。只要定调成功,接下来就可以顺理成章净印、换烙印版本,再顺理成章说江砚此前银灰痕“带旧息”需重审。
流程一旦被他们抢回去,影卷就会从“铁证”变成“可调整的材料”。
红袍随侍刚要开口,长老的玉筹又叩了一下:“镜官,你说。”
镜官不看陆衡,只看长老,银丝从袖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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