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前面一个年轻杂役压低声音,带着掩饰不住的羡慕。
“啧,人家是金火双灵根,三年前入的外门,今年就进内门了。听说掌门都夸他天赋卓绝。”另一个声音接口。
“人比人,气死人。咱们这四灵根、五灵根的,砍柴挑水一辈子,也就混个温饱,多活几年罢了。”
“多活几年还不好?总比外头那些凡人强,一场风寒就没了。”
“那倒是……”
议论声随着山道转弯渐渐远去。陈默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握紧了柴刀的木柄。木柄上的毛刺扎进掌心老茧的缝隙里,有点痒,不疼。
到了地方,他选了片背阴的林子。这里的树木长得不算粗壮,但木质硬实,耐烧。他放下绳索,紧了紧腰带,开始挥刀。
“笃!笃!笃!”
柴刀砍在树干上的声音沉闷而单调,在山林清晨的寂静里传得很远。一下,又一下。汗水很快从额角滚落,滴进眼睛里,他抬手用袖子抹去,动作不停。
砍到第三棵树时,他听到了脚步声。
很轻,很慢,踩在落叶上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不是那些年轻杂役风风火火的步子。
陈默停下动作,回过头。
是昨天在井边见过的那个干瘦老头,老周头。他佝偻着背,手里也拎着一把柴刀,慢吞吞地走过来,在离陈默几步远的地方停住,眯着眼看了看他砍了一半的树。
“刀钝了。”老周头开口,声音嘶哑,像破风箱。
陈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柴刀,缺口确实更明显了。“管事说,要下个月才统一磨。”
老周头没接话,走过来,伸出一只枯瘦的手。陈默犹豫了一下,把柴刀递过去。老头接过刀,用拇指在刃口上轻轻刮了刮,又对着光看了看。
“磨刀石,自己备一块。”老周头把刀递回来,转身走向旁边一棵稍细的树,“不费事,河边青石,捡平整的,自己磨。刀利,省力,省时。”
他说得断断续续,说完就开始砍自己的树。动作看起来很慢,甚至有些颤巍,但柴刀落下时,角度却很准,每次都在同一个位置,而且下刀很深。没几下,那棵树就开始倾斜,发出不堪重负的**。
陈默看着老周头砍树的背影,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钝刀。
他想起昨天水缸边,那些晃出来的水。想起老头浑浊的眼睛。想起他走开时,微微佝偻、仿佛下一刻就会散架的脊背。
然后他走回自己那棵树前,继续挥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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