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笃!笃!笃!”
这一次,他尝试着调整角度,模仿老周头那种垂直、精准的落点。很难。手臂的酸痛让控制变得困难,柴刀的钝刃也让每一次劈砍都充满不确定性。但他还是尽力去做,将注意力从“尽快砍倒”转移到“如何砍得更好”上。
树终于倒下时,日头已经升得老高。陈默用绳索捆好柴禾,试了试分量,比昨天那捆似乎扎实些。他扛上肩,往回走。
路过老周头刚才砍树的地方,老头已经不见了,只留下一个新鲜的树墩,断口平整,年轮清晰。
陈默的脚步顿了顿,目光在那树墩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继续下山。
中午交柴时,赵胖子照例在木牌上划了一道。陈默领了午饭——两个粗面馒头,一碗能照见人影的菜汤。他依旧在角落坐下,慢慢地吃。馒头很硬,嚼久了腮帮子发酸,菜汤只有盐味和一股说不清的涩味。他吃得很干净,连掉在桌上的渣子都捡起来吃了。
吃完,他破天荒地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走到灶房门口的水缸边,用葫芦瓢舀了半瓢凉水,慢慢喝下。然后,他走向赵胖子。
赵胖子正坐在一张破藤椅上打盹,听到脚步声,眼皮掀开一条缝。
“管事,”陈默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想问问,磨刀石……哪里可以领?或者买?”
赵胖子像是没听清,又像是懒得理,好半天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:“磨刀石?库房有,杂役份例里没这东西。想买?后山溪边,自己捡去。要钱的,去山下镇子铁匠铺,五个铜板一块。”
五个铜板。陈默默默算了一下。杂役月例是三十个铜板,勉强够买最劣质的伤药,或者攒几个月,去山下换身不那么破的衣裳。五个铜板,是他六七天的饭钱——如果只吃最差的糙米的话。
“谢管事。”他低下头,转身离开。
他没有去后山溪边,也没有去镇子。而是回到通铺,从自己那个破包袱最底层,摸出一个小小的、用破布包着的布包。里面是他攒了快一年的铜板,一共十七枚,用草绳串着,沉甸甸的。
他数出五枚,握在手心,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。然后他将布包重新系好,藏回原处。
下午的活是清理东院后头的杂草。这片地荒了很久,杂草长得有人高,根茎盘结,很不好清理。陈默和另外三个杂役一起,用镰刀和锄头,一点点地刨。泥土的腥气,草汁的青涩味,还有飞溅的尘土,混合在一起。
太阳很晒,汗水流进眼睛,又涩又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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