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,腿长在她自己身上。”
挂了电话,他没立刻回老宅,而是在村口的晒场边蹲了下来。晒场上堆着高高的玉米秸秆垛,枯叶裹着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。老板娘从窗户里探出头喊:“明远,晌午饭不吃啦?”
他说:“不饿。”
手伸进口袋,摸出自己的手机——没有网络,一直开着飞行模式为了省电,只是偶尔打开看看时间。此刻他打开了数据,搜索“小鹿退学”,没有结果。又搜自己的名字,屏幕上跳出来的,依旧是那张被标记为“骗子”的新闻封面,像一块怎么也撕不掉的牛皮癣。
他点开视频软件,在关注列表里找到那个灰色的头像“鹿饮河”——那是他不久前才悄悄点下关注的新账号。点进去,第一条置顶视频发布于半小时前:
封面是一张照片:浑浊翻涌的黄河水,一道雪白的浪花从中破开,岸边的泥滩上,搁着半艘腐朽的烂木船。
标题是:《一个没有导师的纪录片学生,开始自己走路了》。
他点开。
视频没有任何滤镜,也没有背景音乐,只有呼呼的风声,一阵一阵,猛烈得像有个人正在镜头外大口喘息。
画面晃动得很厉害,是手举着GoPro的自拍视角。小鹿的脸大部分隐在阴影里,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巴和一条灰色的旧围巾。她的头发剪得很短,短得像个男孩子。她的耳朵已经冻得通红。身后是一截裂了皮的枯树桩,远处河滩上有牧羊人正挥鞭驱赶着羊群,那些白色的点子滚动着,散乱又密集。
“我退学了。”她一开口就没半点铺垫,直截了当地说,“以前老师讲过,要拍黄河的灵魂,得等到开春凌汛。得听冰面炸开那一声‘咔’——他说那才是魂。可我实在等不及了。凌汛一年只有一次,但人烂起来,一天能有三回。”
镜头缓缓转动,对岸的黄土坡显露出来,山腰上那一排窑洞,像一个个沉默的黑窟窿。
“老师说,《大河》那部片子是他的命。可我看过他最近的访谈,他说自己是个骗子。这话我信一半。骗子当然也可以拍黄河,只要他有胆量,真的敢把摄像机架进冰水里去。”
她忽然蹲下了身子。镜头随之俯下来,对准了沙地上的一串脚印,深深浅浅,歪歪斜斜。她用一根冻红的手指,戳了戳其中一个最深的印子:“这是我踩出来的。从今往后,每一脚,都得是我自己踩出来的。”
视频的最后十秒,她把那台GoPro支在一块石头上,自己向后退了两步,让整个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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