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都完整地落入画面。她站得笔直,穿着洗得发白的背带裤,两手插在口袋里。风很大,把她那条灰色的旧围巾吹得扬起来,蒙住了半张脸。
她定定地望着镜头,那双眼睛清冽得像是刚敲下来的冰碴:
“老师,如果您能看到这个视频——我想告诉您:河,它还在流着呢。其实,您也还在。只是这一次——您得自己下水了。”
画面在此时终结,变为黑屏。
屏幕下方,几个白色的功能选项自动弹了出来:“收藏”、“转发”、“点赞”。
顾明远的大拇指,虚悬在那个空心的五角星符号上方。他没有点赞,也没有转发。指尖最终落下去,按在了“收藏”上。
星星“叮”地轻响了一声,由灰转黄。
不是那种明亮鲜艳的黄,而是旧铜钱上慢慢沁出的、带着锈迹的暗黄。像老宅铁皮盒盖上的斑驳,像父亲修补木船时,桐油干透后留下的渍痕,也像晒谷场边,那滩混着铁锈的积水。
他盯着那颗暗黄色的星星,看了很久很久。那专注的样子,像在守着这沉沉黑暗里,唯一一盏不用交电费的灯。
天刚刚擦黑的时候,老周来了。
不是电话,是他真人,真真切切地站在了眼前。那辆老旧的帕萨特,居然一直开到了村口的土路尽头,底盘重重地刮了一下,发出“咣当”一声闷响。老周一边骂骂咧咧地下车,一边从车里拎出一个鼓囊囊的塑料袋:一瓶扁瓶的牛栏山,一包盐焗花生,还有半只用油纸裹着的酱鸭。
“车废了就废了,人得见着。”老周哈着白气,吃力地爬着坡,“村口大爷给我指的路,说顾家老宅现在住着个野人,我一猜就是你。”
顾明远接过了酒,没接那半只酱鸭。老周也不嫌寒碜,就把院里那块大青石板当了桌子,两人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玉米秆堆上。老船夫院子里的狗远远叫了两声,也没过来。
老周拧开瓶盖,先把瓶子递向他:“喝。”
第一口下去,火辣辣的液体从喉咙一路滚到胃里,烧得顾明远低低咳了一声。老周拍了拍他的背:“从北京带出来的,劲儿大吧?”
“比家里的柿子酒冲多了。”
花生壳很脆,在寂静里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声响。月亮还没爬上来,天色是那种洗褪了色的、淡淡的蓝。两个人喝了小半瓶,话却不多。老周说公司已经散了快一半,实习生都跑去搞直播带货了,前台那个爱笑的姑娘嫁去了河北。顾明远说老宅的房顶漏雨,他在一个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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