认了某样最重要的东西还在。
手机已经静音三天了。
屏幕还裂着蛛网纹,他关机前最后看了一眼时间:16:42。然后长按电源键,屏幕暗下去,彻底变黑。他把它扔在枕头边,像随手丢开一个不知何时会响的定时炸弹。
第一天,没人来。
除了中午和傍晚,门外响起极其轻微的、塑料袋摩擦门把手的窸窣声。外卖是用最薄的那种白色小塑料袋装着,直接挂在门把手上:两个酱肉包,一碗装在塑料碗里、封着保鲜膜的小米粥,一双一次性筷子,两头都削得尖尖的。塑料袋被风吹得微微晃动。他等到那脚步声完全消失,才轻轻拧开门锁取进来。走廊里空无一人,只有对面房间的门缝底下,飘出东北酸菜炖粉条那股浓郁的味道。老周的脚步放得那么轻,却又似乎有意让他听见那最后几下的落地声?
包子已经凉透了,面皮发硬,肉馅凝着白色的油脂。他就着房间里电热水壶烧开的、已经放凉的白水,一口一口硬吞下去。电视没开,他就坐在床沿,听着外面世界的声音:倒车警告声、大货车的汽笛、楼下不知哪个角落传来的烤红薯的吆喝……这些声音隔着玻璃和墙壁,变得模糊而规律,大约隔半小时就重复一轮。躺回床上,睁着眼睛,看天花板上那片洇开的、边缘不规则的黄褐色水渍印痕——看久了,竟觉得像从高空俯瞰甘肃那片无垠的戈壁滩,荒凉,干涸,没有路。
想睡,眼皮沉重,脑子却一片混乱的清醒。
一闭眼,就是提词器光滑玻璃面上反射出的、自己那张被拉宽变形的脸;是赵鹏程唾沫星子从张大的嘴里飞溅出来,在想象中变成慢镜头;是苏眠纤细脆弱的手腕骨,在老周猛力拉扯下仿佛要折断的角度;是老周翻身跳过栏杆时,那条早年受伤的腿不自然地趔趄了一下。声音更是错乱的,像一盘倒带的磁带:先是某个饮料广告里循环播放的、甜得发腻的“快乐水”广告歌,接着是赵鹏程气急败坏的骂声“你等着给你那破片子坟头长草吧”,最后,定格在自己那句平静到近乎麻木的“是我自己选的”。这些画面和声音混杂在一起,循环播放,像一张跳了针、永远走不到尾声的坏唱片。
他爬起来,拿起洗漱杯里那把秃了毛的牙刷,走到公共水房。墙上那面方镜,被不知前几位房客的牙膏沫子糊得一片狼藉,他抬起袖子,在中间用力擦出一小块干净的圆形。镜子里映出自己的脸:下巴和两腮是青青的胡茬,眼白里没有血丝,却蒙着一层疲惫的灰败。他拧开水龙头,俯身,掬起一捧冰冷的自来水泼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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